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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凡胎窃道,剑指天门
    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凡胎窃道,剑指天门
    听雪楼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红袖低头看著脚边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突利的眼睛瞪得滚圆,死前的惊恐凝固在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好快的剑。”
    萧红袖赞了一声,却没去看那颗头,而是抬眼看向季夜。
    她身后的黑衣人此刻才回过神来,浑身肌肉紧绷,看向季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在秦无忌眼皮子底下杀人,还能全身而退,这不仅需要武功,更需要胆魄。
    “茶凉了可以换,人若言而无信,那便连茶渣都不如了。”
    季夜將铁剑隨手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备车。”
    萧红袖站起身,红衣如火,在大袖挥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本宫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大梁真正的底蕴。”
    ……
    皇宫大內,夜深如海。
    巨大的宫墙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吞噬著所有的光亮与声音。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在金吾卫的注视下,缓缓驶入玄武门。
    车轮碾过御道上的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內,萧红袖闭目养神,季夜则透过窗帘的一角,看著外面那些如同雕塑般佇立的禁军。
    “这宫里,藏著多少高手?”季夜突然问道。
    “不多。”
    萧红袖没有睁眼,声音平淡,“练脏境的供奉,有十二个。半步宗师,有三个。”
    季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十二个练脏,三个半步宗师。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任何一个江湖门派。
    “那真正的宗师呢?”
    萧红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宗师?”
    她看著季夜,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你可知,这百年来,大梁出过多少惊才绝艷的人物?三十岁练脏大成,四十岁半步宗师,被誉为武曲星下凡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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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后呢?”
    萧红袖指了指窗外那深邃的夜空。
    “他们都死在了这半步上。”
    “练脏易,通脉难。半步宗师与宗师之间,虽只差半步,却是天堑。那是要以凡人之躯,去感应天地气机,引气入体,洗炼骨髓。一步踏错,便是经脉寸断,身死道消。”
    “这宫里,没有宗师。”
    萧红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敬畏。
    “若有宗师坐镇,蛮族又怎敢饮马黄河?”
    马车停在了一座孤零零的高楼前。
    天禄阁。
    九层高楼,飞檐斗拱,在这深宫之中显得格外孤寂。楼內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著冷清的光。
    门口,坐著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太监。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袍,怀里抱著一把扫帚,正在打瞌睡。
    萧红袖走下马车,对著那老太监微微欠身。
    “赵公公,本宫带人来看书。”
    老太监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白翳。
    他的目光扫过萧红袖,最后落在季夜身上。
    那一瞬间,季夜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冰窖里。
    一股阴冷、晦涩、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机,从这老太监身上一闪而逝。
    半步宗师。
    而且是那种在这个境界浸淫了六十年,只差一丝就能捅破窗户纸的老怪物。
    “规矩,殿下懂。”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只能在一层看。只能看一个时辰。带不走,抄录不得。”
    “谢公公。”
    萧红袖侧身,示意季夜进去。
    季夜对著老太监抱拳一礼,迈步跨过门槛。
    就在他经过老太监身边时,那枯瘦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扫帚上的竹枝轻轻颤抖。
    “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
    老太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喃喃,“但这天禄阁里,疯掉的天才,比这地上的灰尘还多。”
    季夜脚步微顿,没有说话,径直走入阁中。
    阁內充斥著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淡淡的檀香。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直通楼顶,上面摆满了无数孤本秘籍。但季夜看都没看那些足以让江湖人打破头的武功,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大厅正中央的一座石台。
    石台上,供奉著一个紫金匣子。
    匣子开著,里面放著一卷非金非玉、泛著淡淡青光的简策。
    《太上感应篇》。
    这就是大梁皇室的镇国之宝,传闻中直指宗师大道的无上秘典。
    季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与这阁楼內的静謐融为一体。
    他走到石台前,低头看去。
    简策上没有图画,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字形古拙,似篆非篆,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武道天眼】开启。
    嗡——
    季夜的识海中发出一声轰鸣。
    在他眼中,那些静止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墨跡,而是一条条游动的气机,像是一团乱麻,又像是夜空中繁复的星图。
    “这是……”
    季夜只看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武功招式。
    这是在阐述一种“理”。
    天地万物,皆有气机。风起云涌是气,草木枯荣是气,人身血肉亦是气。
    想要通脉,就要捕捉这天地间游离的一丝“先天之气”,以此为引,点燃自身的內劲,化后天为先天。
    但这太难了。
    那些文字在他眼中不断重组、拆解、演变。
    前人的批註密密麻麻地写在简策的边缘。
    “气走任督,如履薄冰,三十年未得寸进,恨!恨!恨!”——这是某位亲王的绝笔。
    “感应天地?荒谬!人力有时尽,如何感应天心?骗局!全是骗局!”——这是某位供奉疯癲后的涂鸦。
    无数惊才绝艷的前辈,都在这卷书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季夜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无数繁杂晦涩的意念如江河决堤,疯狂冲刷著他的识海。那是一种凡人试图直视太阳的灼烧感。
    “噗。”
    季夜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猛地闭上眼,切断了【武道天眼】的探查。
    身体摇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石台,才勉强站稳。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心神就几乎耗尽。
    “好险。”
    季夜擦去嘴角的血跡,大口喘息著。
    这《太上感应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若是刚才他贪功冒进,强行想要推演全篇,恐怕现在的下场就是经脉逆乱,变成外面那个老太监口中的疯子。
    “宗师之路,果然不是靠堆砌资源就能走通的。”
    季夜重新睁开眼,眼中的狂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妄图去攀登绝壁。
    “不过……”
    季夜看著那捲青光流转的简策,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敲得久了,也能敲出火星。”
    他再次开启【武道天眼】,但这一次,他没有贪多。
    他只盯著开篇的第一句。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八个字。
    季夜將所有的心神,全部集中在这八个字的笔锋转折、气机流转之上。
    此刻,他的三倍【武道通神】天赋,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锋利到极致的刻刀。
    若是常人观摩此书,只能跪在天门之外,祈求那一丝灵光乍现的顿悟。
    但季夜不同。
    他没有跪。
    他握著这把名为“天赋”的刀,沿著那八个字的纹理,一刀刀地切了下去。
    抽丝剥茧,去偽存真。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在他的眼中被强行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线条。
    这一笔,如高山坠石,那是气沉丹田的重意。
    那一划,似万古枯藤,那是气走奇经的韧劲。
    他看到的不再是字。
    他看到的是八条游动的龙蛇,是八道锁住天门的枷锁。
    而他手中的刀,正一点点地撬开这枷锁的缝隙。
    哪怕指尖流血,哪怕识海剧痛。
    他也要从这天道的指缝里,抠出那一丝属於凡人的生机。
    这就是凡人窃道。
    以凡俗之智,强行剖开天人之理。
    “找到了……”
    季夜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一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青光。
    那是他从紧闭的天门缝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线生机。
    阁楼外。
    月光清冷。
    “一炷香了。”
    老太监抱著扫帚,眼皮都没抬,“还没疯,也没死。这小子的命,倒是够硬。”
    萧红袖站在月光下,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扉,神色幽深。
    “他若死了,本宫这盘棋就少了一枚过河卒。”
    “殿下为何对他如此看重?”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问道,“此人野性难驯,未必肯受驱策。”
    “正因为野,才好用。”
    萧红袖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秦家府邸方向。
    “秦家那头麒麟儿,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通脉境。若是让他成了宗师,这大梁就不姓萧了。”
    “皇室无人,供奉们都老了。”
    萧红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本宫需要一把剑。一把没有根基、没有牵掛、且足够锋利的剑。”
    “哪怕这把剑最后会折断,只要能崩掉秦家几颗牙,也是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