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半步天机,请君入瓮
天禄阁的门,开了。
季夜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无声无息。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额角的髮丝被冷汗浸透,贴在鬢边,整个人透著一股大病初癒后的虚弱。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两团燃烧在深渊里的鬼火。
守在门口的赵公公,那双一直半睁半闭的浑浊老眼,此刻却猛地睁开了。
他怀里的扫帚无风自动,上面的竹枝发出一阵细密的颤鸣。
“年轻人。”
赵公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暮气,多了一丝凝重。
“你看到了什么?”
季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位守阁六十载的老人。
在【武道天眼】的余韵下,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枯瘦的老太监,而是一团即將燃尽、却依然恐怖的灰烬。那灰烬下,藏著足以焚城的余温。
“看到了八个字。”
季夜没有隱瞒,声音有些飘忽。
“哪八个字?”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赵公公愣住了。
他那张如同风乾橘皮般的老脸上,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这一刻抖动了一下。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嘆息。这嘆息声很轻,却像是风穿过枯骨,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六十年了……”
赵公公缓缓低下头,重新抱紧了那把扫帚。
“这六十年里,进这阁楼的天才不知凡几。有人看到了『龙虎交匯』,有人看到了『阴阳相生』,还有人看到了『白日飞升』。”
“但只有你,看到了这最无趣、也最要命的八个字。”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季夜一眼。
“这八个字,不是武功,是命数。”
“看懂了,是造化;看不懂,是劫数。”
“你既然看到了,那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太监闭上了眼,仿佛再次陷入了沉睡,变成了那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季夜对著老人深深一揖。
“谢公公指点。”
他明白老人的意思。这八个字,讲的不仅是因果,更是这大梁天下的局势。
他这把剑,既然已经出鞘,便是祸福自招。
……
马车重新驶入夜色,碾碎了一地的月光。
车厢內,萧红袖一直在观察季夜。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季夜是一把锋芒毕露的铁剑,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被收入了一把名为“沉稳”的剑鞘里。
那种令人心悸的杀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来,你收穫不小。”萧红袖打破了沉默。
“略有所得。”
季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在抓紧每一息时间,利用【武道通神】的入微能力,修復识海中那被天道气机撕裂的细微伤痕。
“那捲书,你只看了一个时辰。”萧红袖淡淡道,“当年的武安侯,看了三天三夜,出来后吐血三升,说那是天书,非人力可解。”
“武安侯想看全篇,我想看的,只是路。”
季夜睁开眼,“路看清了,走就是了。”
“好一个路看清了。”
萧红袖笑了,笑意中带著几分欣赏,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鹰长出利爪时的满意。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扔给季夜。
玉牌温润,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鸞鸟,背面刻著“剑待詔”三个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长公主府的剑待詔。位同四品,虽然没有实权,但在天都城里,除了皇宫大內和三公府邸,你可以横著走。”
季夜接过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这算是预付的酬劳?”
“算是吧。”
萧红袖掀开车帘,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不过,这块牌子也是烫手的山芋。你今晚杀了突利,烧了醉生楼,秦家虽然还没发作,但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秦无忌那个人,我了解。他越是安静,说明他在憋著越大的坏。”
“你这几天,最好待在听雪楼里,別乱跑。”
季夜將玉牌收入怀中,重新闭上了眼。
“躲?”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若想来,我接著便是。”
……
镇北將军府,书房。
秦无忌换了一身宽鬆的白袍,正坐在案前写字。
他写的字很慢,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將那张宣纸刻穿。
案几旁,站著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老者穿著管家的服饰,气息內敛,正是那天在醉生楼跟隨秦无忌的老僕。
“查到了?”秦无忌头也没抬,笔锋一转,写下一个杀气腾腾的“静”字。
“查到了。”
老管家躬身道,“此人名叫季夜,是个游侠儿。两年前曾在北境黑石县做过捕头,后来蛮族破城,他便不知所踪。今日在长公主府的听雪楼,一剑败了柳白,被萧红袖收为首席西席。”
“黑石县……捕头?”
秦无忌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染开来,毁了那个“静”字。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的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一个边境小县的捕头,失踪两年,就能练出震断我醉生楼楠木柱的剑法?”
他想起了昨夜那个青衫人影。
那一剑借力打力的手法,精妙得不像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游侠,倒像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宗师。
“少主,会不会是……其他几家安插的棋子?”老管家低声问道,“或者是蛮族那边……”
“不像。”
秦无忌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杀气很纯粹,也很乾净。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而且他杀突利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这样的人,不会是蛮族的狗。”
秦无忌走到窗前,看著长公主府的方向,目光幽深。
“萧红袖这女人,运气倒是不错。竟然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块璞玉。”
“不过,璞玉若是不经雕琢,也是会碎的。”
他在醉生楼丟了面子。
那个青衫客不仅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人,还放了火,最后更是留下一句挑衅的话全身而退。
这口气,秦家咽不下,他秦无忌更咽不下。
“少主,要不要老奴带人去……”老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
秦无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优雅而残忍的笑。
“暗杀这种事,太没品了。而且他在长公主府里,萧红袖那个疯女人护短得很,硬闯不划算。”
“既然他想当刀,那我就给他一个折断的机会。”
秦无忌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烫金的请帖。
“再过三天,便是老太君的八十寿辰。我秦家要在演武台摆下『赏剑大会』,广邀天下英豪。”
“你去,把这张帖子送到长公主府。”
“就说……”
秦无忌將请帖扔在桌上。
“听说长公主新得了一位剑术通神的待詔,秦某仰慕已久,特邀季待詔过府一敘,切磋剑道。”
“他若敢来,我就在天下人面前,堂堂正正地废了他。”
“他若不敢来……”
秦无忌冷笑一声。
“那这把刀,也就钝了,不足为惧。”
老管家看著那张请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阳谋。
是逼著对方跳进火坑。
“老奴这就去办。”
……
次日清晨。
听雪楼。
季夜正在院中练剑。
他练的不是什么绝世剑法,只是最基础的“刺”。
一遍,两遍,一千遍。
每一次出剑,他都在调整手腕的角度、肌肉的发力,试图將那一丝从《太上感应篇》中领悟到的“气机”融入剑招之中。
“季先生。”
一名侍女匆匆走来,手里捧著一张烫金的请帖,神色有些慌张。
“秦家……秦家送来了帖子。”
季夜收剑,接过请帖。
打开一看,字跡铁画银鉤,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傲气。
【三日后,秦府演武,恭候剑驾。秦无忌敬上。】
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
季夜合上请帖,手指轻轻摩挲著那烫金的“秦”字。
“赏剑大会么……”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终於等到了猎物的兴奋。
“告诉来人。”
季夜將请帖隨手扔在石桌上,剑尖一挑,一片落叶被钉在了请帖之上。
“这帖子,我接了。”
“三天后,我会带著剑,准时赴约。”
侍女看著那片被钉死的落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仿佛看到,三天后的秦府,必將是一场血雨腥风。
季夜抬起头,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
“秦无忌,你搭台,我唱戏。”
“只是这戏钱……”
“你秦家,给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