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暗夜点灯,狼顾之忧
长公主府,听雪楼。
暖阁內,地龙烧得正旺,熏得满室如春。
萧红袖正坐在铜镜前,手里捏著一支描眉的黛笔。镜中的女子容顏绝艷,只是眉眼间总带著一股子压不下的煞气。
“殿下,大捷。”
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屏风后,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波动。
“迴风谷一战,季夜全歼三千狼骑,斩首赤狼。”
“咔嚓。”
萧红袖手中的黛笔,断了。
那截断掉的黛墨落在妆檯上,滚了两圈,染黑了一片锦缎。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隨后,一点点弯成了月牙。
“全歼?”
她轻笑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盪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得髮釵乱颤,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好一个季夜!”
萧红袖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將妆檯上的胭脂水粉扫落一地。
“本宫以为他能守住三天就是奇蹟,没想到,他直接把忽雷的牙给崩了!”
“八百破三千,还是全歼……”
她赤著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红裙拖曳如火。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忽雷脸上,更是把秦牧之那张老脸抽肿了!”
“殿下。”黑衣人提醒道,“陛下已经封了季夜为平北將军,但秦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秦牧之那个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
“他当然不会罢休。”
萧红袖走到窗前,推开窗欞。冷风灌入,吹起她的长髮。
“他会断粮,会撤兵,甚至会通敌。他要把季夜困死在落雁口,让蛮族替他杀人。”
“那我们……”
“影子。”
萧红袖转过身,眼中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静。
“秦家封锁了官道,普通的粮车进不去。”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扔给黑衣人。
“去把府库里那一千套『神臂弩』,还有那批原本准备送去江南的精铁甲,全部提出来。”
“另外,去內务府,把父皇当年留下的『行军丸』和『回春散』,有多少拿多少。”
“殿下?”黑衣人一惊,“那些药可是皇室秘藏,一颗能顶三天饿,一散能救半条命……”
“死人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救命。”
萧红袖冷冷打断他,“只有活著的人才配用。”
“你亲自带队。”
她盯著黑衣人的眼睛,语气森寒。
“带上府里那一百名死士,不走官道,走鬼愁涧。那是条绝路,连猿猴都难过,但秦家绝对想不到有人敢走那里。”
“告诉季夜,本宫给他送去了最锋利的牙齿和最硬的骨头。至於粮食……”
萧红袖冷笑一声。
“这点『行军丸』只够他那八百人撑十天。十天之后,若是他还破不了局,那就让他把自己埋了吧。”
“本宫会在天都城,替他擂鼓助威。”
“从明天起,让全城的说书人都给本宫讲『八百破三千』的故事。我要让秦牧之出门都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他敢断粮,本宫就敢断他的名声!”
“是!”
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萧红袖重新坐回妆檯前,捡起那截断掉的黛笔。
“季夜,本宫的棋下完了。”
她看著镜中那张绝美的脸,轻轻画下一笔眉峰,如刀锋般锐利。
“接下来,看你的了。”
……
北境,蛮族大营。
风雪呼啸,大帐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忽雷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羊皮纸。那是刚刚从幽州暗线传来的密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用的是蛮族文字书写:
【落雁口守军,实数八百。皆为残兵与私勇。无援,无粮。】
“八百?”
忽雷看著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笑声低沉,像是夜梟在啼哭,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他猛地將羊皮纸拍在案几上,震得酒杯翻倒,猩红的酒液流了一桌。
“秦牧之啊秦牧之,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
忽雷站起身,如同一头暴怒的巨熊,在帐內来回踱步。
“八百残兵?全歼我三千精锐狼骑?”
“这世上若真有这样的八百人,大梁早就打到我的金帐王庭了!何至於被我逼得连丟三州?!”
下首,一名裹著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信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帅……这是我家主人冒死送来的消息,千真万確……”
“千真万確?”
忽雷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將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那一双褐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凶光。
“你家主人是想借我的刀杀人,还是想借季夜的刀杀我?”
“若是真只有八百人,赤狼是怎么死的?那是被雷劈死的!是被天火烧死的!”
忽雷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信使一脸。
“告诉秦牧之,想让我去踩陷阱,他得拿出点真金白银来!这种骗小孩的把戏,少在老子面前耍!”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
信使嚇得魂飞魄散,“我家主人说了,若是大帅不信,可派小股部队试探。落雁口的城墙早已年久失修,只要……”
“试探?”
忽雷冷笑一声,隨手將信使扔在地上。
“赤狼就是去试探的,结果把命都试没了。”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虽然嘴上骂著秦牧之,但他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秦牧之通敌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的情报从未出过错。为何这一次如此离谱?
八百人全歼三千人。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秦牧之在撒谎,想诱他深入,配合大梁主力围剿。
第二,那个叫季夜的傢伙,真的有什么妖法,或者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恐怖武器。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大帅,那我们……撤吗?”旁边的副將小心翼翼地问道。
“撤?”
忽雷眯起眼,看向南方。
那里是落雁口的方向,也是赤狼头颅悬掛的地方。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若是就这样灰溜溜地撤了,他这个草原狼主的威信何在?
“不撤。”
忽雷的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秦牧之说只有八百人,那我就当它是八百人。”
“传令!”
“左翼两万铁骑,绕道断魂谷,切断落雁口通往天都城的官道。我要让这只耗子,连个洞都钻不回去。”
“中军五万,前推三十里,在落雁口正对面扎营。”
“但不攻。”
忽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要围猎。”
“我要把落雁口围成一座铁桶,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如果真的是陷阱,大梁的主力肯定藏不住。如果真的只有八百人……”
忽雷伸出手,虚空一握。
“我要看著那个叫季夜的,跪在地上,求我杀了他。”
……
落雁口,城头。
残阳如血,將这座孤悬的关隘染得一片猩红。
风停了。
但空气却比风啸时更加令人窒息。
城下五里外,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地平线,扎下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营帐。没有战鼓,没有吶喊,只有无数双在夜色中闪烁的贪婪眼睛,死死盯著这座孤城。
王猛站在垛口后,手里捏著千里镜,脸色比这风雪还要冷硬。
“先生,蛮子动了。”
他放下千里镜,声音嘶哑。
“左翼两万骑兵绕过了迴风谷,直插断魂谷。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中军五万,在三十里外扎营。连个斥候都没派过来,就像是……”
“像是知道我们只有八百人,跑不掉,也守不住。”
季夜坐在城楼的避风处,正在擦拭不寿剑。
剑身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红芒。
“秦牧之的动作,倒是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季夜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意外。
“断粮,撤援,通敌。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不愧是兵部尚书,对自己人下手,比对蛮子狠多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八百人对五万。年久失修的城墙,没有粮草补给,甚至连退路都被切断。
按照兵法,这是必死之局。
“怕吗?”
季夜將绢布揉成一团,指尖真气一吐,绢布化为粉末,隨风飘散。
“怕。”
王猛老实回答,“弟兄们也怕。大家不怕死在衝锋的路上,就怕这种……被人一点点勒死的感觉。”
“那就別让他们勒死。”
季夜收剑入鞘,站起身,走到垛口前。
“忽雷是个聪明人。”
远处的黑暗中,隱约可见蛮族大营连绵的灯火,像是一条盘踞在荒原上的火龙。
“他收到了秦家的信,但他不信。”
“所以他围而不攻。”
季夜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他在等我们內乱,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八百人,半个月的粮草。如果是常规守城,我们確实只有死路一条。”
王猛咬著牙:“那我们就杀出去!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拼?”
季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那是莽夫干的事。”
“忽雷想跟我玩围猎,想看困兽之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
季夜转过身,解下身上的大氅,扔给王猛。
“看好家。”
“先生要去哪?”王猛一惊。
“去赴宴。”
季夜整理了一下单薄的青衫,目光投向那片连绵的蛮族大营。
“忽雷远道而来,还没吃饭吧?”
“我去帮他把饭煮熟一点。”
“顺便,给他点个灯。”
……
夜深,人静。
蛮族大营戒备森严。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游动的巡逻队牵著嗅觉灵敏的獒犬,在营帐间穿梭。忽雷虽然狂妄,但在行军布阵上,確实有著狼一般的谨慎。
但他防得住人,防不住鬼。
一道青影,如同一抹淡淡的烟雾,贴著草皮滑过。
【武道通神】全开。
入微掌控。
他的呼吸、心跳、体温,甚至毛孔的开合,都调整到了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频率。
他就像是一缕风,一片雪,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的警戒线。
两名蛮族哨兵正背靠背站著,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左边的哨兵感觉脖子一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意识就已经陷入了黑暗。
右边的哨兵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倒地声,刚要回头。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咔嚓。
颈骨折断。
季夜轻轻放下两具尸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继续向前。
越过柵栏,避开巡逻队,穿过帐篷的阴影。
一路上,他又解决了七个暗哨。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击必杀,乾净利落。
终於。
前方百步,就是粮草营。
那里守卫更严,几乎围成了铁桶。
“进不去?”
季夜眯了眯眼。
他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那三十个陶罐。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点火,没有投掷。
他將真气灌注於双臂,然后像是在堆积木一样,將三十个陶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一起。
接著,他拔出了不寿剑。
剑身之上,血色真气流转,那原本青灰色的剑体,竟然在这一刻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
“去。”
季夜低喝一声。
他猛地將不寿剑插入地下。
真气爆发。
一股恐怖的热流顺著剑身导入地下,然后在地底如地龙翻身般,向著百步之外的粮仓底部钻去。
隔地引火。
百步之外。
粮仓底部,那些乾燥的牧草下方,土壤突然变得滚烫。
一丝青烟,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接著是第二丝,第三丝……
“什么味道?”
一名守卫粮仓的蛮兵皱了皱鼻子,“怎么有股焦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没有任何预兆。
粮仓的底部,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被季夜真气引爆的、埋藏在地底沼气与乾草混合后的爆燃。
紧接著。
季夜这边的三十个陶罐,也被这股地底传导回来的震动引爆。
这是他计算好的连锁反应。
“崩!崩!崩!”
三十个装满颗粒火药和铁片的陶罐,在同一时间炸裂。
无数锋利的铁片和碎陶,裹挟著烈焰,如同一场金属风暴,瞬间横扫了方圆五十丈的区域。
附近的十几座营帐瞬间被撕碎,里面的蛮兵在睡梦中就被打成了筛子。
混乱,瞬间爆发。
“敌袭!敌袭!!”
悽厉的號角声撕裂了夜空。
但更可怕的是那座粮仓。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乾燥的牧草、油脂、烈酒,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的火龙,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战马受惊,挣脱韁绳,在营地里疯狂踩踏。
蛮兵们衣衫不整地衝出来,却分不清敌人从哪里来,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始作俑者季夜。
此刻正站在混乱的边缘,收剑入鞘。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著那冲天而起的火柱,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忽雷。”
季夜转身,融入黑暗。
“这回家的路,我给你照亮了。”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