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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王法
    抄家入京当日,被疯批国师宠麻了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王法
    “黑莲教……”
    何威咀嚼著这三个字,一股比发现私藏兵甲更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后脑。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而是一个被鲜血和诅咒浸透的符號,是前朝覆灭时,几乎將半壁江山拖入鬼域的梦魘。
    “五十年前就被先帝铁腕剿灭的妖邪!怎么会……”
    “剿灭的只是枝干,根须却深埋在土里。”慕卿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它们在等待新的宿主,等待一场能让它们重新破土而出的大雨。”
    何威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妖异的黑莲祭坛。他的脑中,地宫、兵器、邪教、皇陵……这些零碎的线索疯狂地串联,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人。
    “安王!”
    何威的咆哮在石窟中激起回音。
    “此地是皇陵,守陵人是安王!好!好一个皇室宗亲,好一个为先帝守陵的贤王!”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转身就往甬道外冲。“来人!即刻隨我前往安王府!我倒要问问他,这地底下,到底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等等。”
    慕卿潯叫住了他。
    何威回头,看著这个摇摇欲坠的书生,不耐烦地喝道:“慕大人还有何指教?莫非要我先写一道奏摺,再等圣上批红,然后拿著旨意去请安王殿下喝茶吗?”
    “不。”慕卿潯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要与你同去。”
    “你?”何威上下打量著他,“你这副样子,风一吹就倒了。这里有我,你回宫向陛下復命便是。”
    “安王不是姜平那种武夫。”慕卿潯坚持道,“对付他,有时候,言语比刀剑更有用。我必须在场。”
    何威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隨你!”
    安王府。
    不同於京中其他王府的奢华,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陈旧而肃穆的气息。府邸门前连石狮都已斑驳,透著一股被世人遗忘的寂寥。
    何威带著一身煞气,根本没有通传的意思,直接一脚踹开了王府大门。
    “禁军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亲卫队如狼似虎地涌入,瞬间控制了院中惊慌失措的下人。何威大步流星,直闯正堂。
    正堂之上,一个身穿素色玉袍,面容清癯,蓄著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卷道经,闭目养神。他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眉宇间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安王。
    “何威,你带著兵马闯我王府,是何道理?”安王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就算你是禁军统领,也要讲王法吧?”
    “王法?”何威冷笑一声,他走到安王面前,將一把从地宫里带出来的环首刀,“鏘”的一声插在安王面前的案几上,刀身兀自嗡鸣不休。
    “殿下,这把刀,您可认得?就在您这王府地下的石窟里,这样的刀,有上万把!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甲冑,足够装备一支大军!您倒是跟本统领说说,这是哪家的王法?”
    安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但旋即又恢復了平静。
    “本王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地宫,什么兵器,一派胡言。何统领,我看你是疯了。”
    “疯了?”何威怒极反笑,“我看疯了的是你!安王,你可知私藏兵甲,意图谋逆,是何等大罪?”
    “证据呢?”安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何统领仅凭一番臆想,就闯我王府,污衊亲王。此事若是传到陛下面前,不知是你项上人头不保,还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要被问罪?”
    他有恃无恐。
    这里是皇陵,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手令,谁能调动守陵卫?没有守陵卫的掩护,谁能在地底下挖出那么大一个石窟?他算准了何威找不到直接证据。
    就在何威气的快要拔刀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下,兵器可以解释为防备山陵有变,粮草可以说成是战备储蓄。这些,您都可以推脱。”
    慕卿潯被人扶著,一步步走了进来。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消耗著本就不多的生命。
    他没有看安王,而是將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案几上,就在那把刀的旁边。
    那是一块从黑色祭坛上撬下来的碎石,上面还残留著一瓣黑色莲花的雕刻边缘。
    “但这东西,殿下又该如何解释?”
    安王看到那块碎石的瞬间,端著茶杯的手,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茶水泼洒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黑莲教,信奉邪神,以十七瓣黑莲为图腾。”慕卿潯的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五十年前,先帝平定黑莲之乱,曾缴获其总坛祭祀石碑,材质为西山墨玉岩,遇火会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檀香味。不知殿下,想不想闻一闻?”
    他说著,竟真的从怀中取出了火摺子。
    “够了!”
    安王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死死地盯著慕卿潯,原本的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到骨子里的憎恨。
    “原来是你……慕卿潯!户部那个病秧子!我早就该想到,除了你这种专爱在故纸堆里刨食的蛀虫,谁还能翻出五十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
    事已至此,再无狡辩的余地。
    何威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安王,你勾结邪教,私藏兵甲,意图谋反,证据確凿!来人,將他拿下!”
    “拿下我?”安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悽厉而疯狂,“就凭你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脸上带著一种末路梟雄的决绝。
    “我乃高祖嫡孙,先帝胞弟!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们这群鹰犬来动手!”
    他的话音未落,眾人只见他猛地一咬牙关。
    “不好!他要自尽!”何威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已然慢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的慕卿潯动了。
    他以一种与他病弱身体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扑上前,將手中那块坚硬的墨玉岩碎石,狠狠地塞进了安王的嘴里!
    “呃——”
    安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口中被硬物塞满,牙齿根本无法咬合。一股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的王袍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亲卫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他死死按在地上,掰开他的嘴,將那块碎石和藏在牙槽里的毒囊一併取出。
    危机解除。
    何威看著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的慕卿潯,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心思之縝密,反应之迅捷,简直骇人听闻。
    “审!”何威的命令带著血腥气,“给我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审讯没有持续太久。
    当死亡的退路被截断,当所有的谋划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安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疯狗,在禁军的钳制下,断断续续地嘶吼著,將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没错!都是我做的!”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黄口小儿能坐上龙椅,而我这个战功赫赫的亲王,却要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守死人?”
    “是黑莲教的人找到了我!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助他们復起,就奉我为主,助我夺回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姜平?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那些哑卫,就是我最忠诚的兵!我们勾结蛮族,给他们边防图,就是要让朝廷焦头烂额!我们还要杀了那个小皇帝!只要京城一乱,我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他的供述,让在场的每一个禁军都遍体生寒。
    勾结邪教,勾结外族,泄露军机,甚至……弒君。
    这桩桩件件,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