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入京当日,被疯批国师宠麻了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叛徒
何威一脚踹在安王的脸上,將他剩下的话全部踹回了肚子里。
他抓著安王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起来,双目赤红。
“姜平!那个叛徒现在在哪儿?”
安王满口是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跑了……他带著黑莲教的圣物,跑了……”
“去找……你们去找吧……就算掘地三尺,你们也別想找到他……”
安王府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何威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脚下是碎裂的瓷片与倾倒的桌案。禁军们如狼似虎,將整个王府翻了个底朝天,府中的家眷僕役被尽数控制,哀嚎与哭求声此起彼伏。
一名禁军副统领快步上前,盔甲摩擦著,发出刺耳的声响。“將军!府內所有党羽,连同京中各处联络点的人,已全部拿下!无一漏网!”
何威的脸沉得能滴出水。“姜平呢?”
那副统领的头垂得更低。“……不见踪影。属下们搜遍了王府的每一寸,包括所有的密室暗道,都没有发现姜统领的痕跡。他就像……凭空消失了。”
“废物!”何威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石凳,石屑四溅。“满城戒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的怒火无处发泄,扭头看见一个被摁在地上的王府管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头髮,將他的脸从泥水里拽出来。“说!姜平在哪儿?”
那管事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將军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啊!姜统领昨日傍晚便出了府,再……再没回来过……”
“搜!给我全城搜!”何威甩开管事,对著所有禁军咆哮,“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条狗给我挖出来!”
“此举……恐怕不妥。”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喧囂中响起,並不响亮,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何威猛地回头,看见慕卿潯正扶著一根廊柱,脸色比方才在殿內时更加苍白。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捂著嘴,似乎隨时都会倒下。
“不妥?”何威的火气尽数转向他,“慕大人,现在不是你之乎者也的时候!姜平带著黑莲教的圣物,晚抓到他一个时辰,京城就多一分危险!”
慕卿潯放下手帕,上面隱约有几点暗色。他缓步走来,步伐虚浮,却异常平稳。“何將军,姜平不在城內。”
“胡说八道!”何威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慕卿潯的胸口,“城门早已封锁,他如何出城?”
“为何一定要走城门?”慕卿潯反问,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安王筹谋多年,岂会不给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留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一条……不必经过城门的退路。”
何威一怔。他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此刻才开始飞速运转。不走城门……
“安王曾领的差使,是镇守皇陵。”慕卿潯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何威混乱的心湖,“皇陵工程浩大,前后歷经数十年,徵用工匠数万。谁能保证,在建造之时,没有被安王预先埋下一条不载於图册的密道?”
这个推断太过大胆,也太过骇人。何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皇陵?那可是……那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一个连弒君都敢想的人,会在乎惊扰几个死人吗?”慕卿潯的质问一针见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全城的兵力都在搜查城內,谁会想到去搜查先帝的陵寢?等风头过去,他便可藉由密道远遁千里,从此天高海阔,再无踪跡。”
何威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慕卿潯的话,字字在理。安王那个疯子,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声音嘶哑。“报——”
“讲!”
“稟將军!北城多处出现不明火情,疑似邪教妖人故意纵火生事!同时,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蛮族部落在边境蠢蠢欲动,有黑莲教的妖人混跡其中,煽动生乱!”
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头顶炸响。
何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调虎离山!黑莲教在京城和北境同时发难,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朝廷的全部注意力,为姜平的逃亡创造机会!
他再无疑虑,猛地转向慕卿潯。“你的推断是对的。”
慕卿潯的反应却比他更快,或者说,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何將军,此刻派兵前往皇陵大肆搜捕,只会打草惊蛇。姜平若发现异动,必然会立刻转移,甚至毁掉密道和圣物。”
“那你说怎么办?”何威此刻已经没了脾气,这个文弱书生所展现出的智计,让他不得不服。
“我需要皇陵的营造图,是最初始、最完整的那一套,藏於工部大库的宗卷。另外,我需要一个熟悉皇陵地貌的嚮导,最好是当年参与过建造的老工匠。”慕卿潯条理清晰地吩咐道,完全不像一个病人,反倒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
“营造图可以去取!”何威立刻应下,“可当年的工匠……大多已经……”
“总有活著的。”慕卿潯打断了他,“安王既然能预留密道,必然会留下活口,以备不时之需。这些人,或许就在安王京郊的那些庄子里。”
何威豁然开朗。
“来人!”他转身厉喝,“持我令牌,去工部大库提取皇陵宗卷!另外,分一队人马,去搜查安王名下所有庄园,把所有可疑的老工匠全部带来!快!”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禁军们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目標明確,井然有序。
何威看著慕卿潯,这个刚刚还靠著柱子喘息的人,此刻却成了整个行动的核心。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安王的心思揣摩得如此透彻?
“慕大人,”何威的声音有些乾涩,“多谢。”
慕卿潯只是微微頷首,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他扶著廊柱,转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是权力中枢,也是风暴的中心。
“不必谢我。”
他轻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何威听,还是说给自己。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