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76章 樊游所向+第二卷预告
这日清晨,两人准备出门。
樊霄很自然地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我送你。”
游书朗正在穿外套,闻言动作顿了顿:“今天送我去局里,下次就送到地铁口吧。”
樊霄回头看他。
“局里最近有议论,”游书朗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语气平静。
“新提拔的副处长每天豪车接送,不好。”
他话说得直白,没有迂迴,也没有小心翼翼,就像在討论今天天气。
樊霄的手指在车钥匙上收紧了一瞬,隨即鬆开:“明白。”
车上,早高峰的北京堵得水泄不通。
樊霄平稳地驾驶著那辆宾利,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车流。
游书朗坐在副驾驶,手里翻著一份昨晚没看完的文件。
安静了几分钟,樊霄开口:“书朗,我有个想法。”
“嗯?”游书朗没抬头,在文件边缘做了个標记。
“我想买辆普通车,”樊霄说,“二十万左右,平时你开。这辆——”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我用来商务。”
游书朗抬眼看他。
“没必要。”他说。
“有必要。”樊霄转过一个路口,声音平稳却坚定。
“我不想你因为我的財富,在职场上有一丝为难。哪怕只是旁人几句閒话。”
游书朗合上文件,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伸腿,轻轻踢了踢樊霄的小腿,力度很轻,带著亲昵的警告意味。
“好。”他说,“但不能太贵!”
樊霄嘴角扬起来:“行!”
游书朗到办公室时,离上班还有十分钟。
李锐端著茶杯晃过来,挤眉弄眼:“游处,楼下那位是你家司机?真帅啊。”
游书朗打开电脑,头也不抬:“嗯,专车司机,按小时收费。”
“得了吧!”李锐笑著捶他肩膀,“我看见了,樊总亲自当司机!你俩这恩爱秀得,低调中透著高调啊!”
游书朗终於抬头,给了他一个“你很閒?”的眼神。
李锐识趣地溜了。
午休时,手机震动。游书朗点开微信,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新车买了,特斯拉model 3,白色,已上你名下,钥匙放门卫了。
下面附了张照片:樊霄靠在一辆白色特斯拉前,双手插兜,对著镜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拿到心爱玩具的大学生,阳光落在他发梢和肩头,整个人明亮得晃眼。
游书朗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游书朗:图片里笑得像偷腥的猫。
樊霄:因为想到这是『我们的车』。不是樊总的,不是游处长的,是我们家的。
游书朗盯著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保存了那张照片。
他回覆:下班试车,你来开。
樊霄:遵命,游处长。需要穿司机制服吗?
游书朗:穿你早上那件白t就行。
放下手机,游书朗重新打开文件,却发现有点看不进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照片里樊霄的笑容,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小心翼翼,纯粹的开怀。
那才是樊霄该有的样子。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秋日高远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婚结得挺值。
八个月后,初秋。
小宇正式入住家里,转入特教学校一年级。
樊霄和游书朗为这个“正式”准备了很久。
重新布置了儿童房,添了书桌和檯灯;
联繫学校,见了老师,交了所有需要的材料;
甚至还给小宇定做了几套新校服,虽然福利院也有发,但樊霄说“要穿爸爸买的”。
家长会通知发下来那天,游书朗正好要参加一个重要的项目评审会。
晚饭时,他有些犹豫:“要不我请假……”
“我去,”樊霄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忙你的。家长会而已,我去就行。”
游书朗看著他:“如果老师问起……”
“我就说,我是小宇的监护人樊霄。”樊霄答得坦然。
“我们有公证书,有所有合法文件。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说得轻鬆,但游书朗注意到,他说完这话后,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霄霄,”游书朗轻声问,“会不会尷尬?”
樊霄笑了,笑容在灯光下明亮而篤定:“为我的儿子,不尷尬。”
家长会那天,樊霄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学校。
小宇的教室在一楼,窗户正对著操场。
樊霄走进去时,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位家长,多是妈妈,也有几位爸爸。
他找到小宇的座位,第三排靠窗。
桌子很小,椅子也很小。
樊霄坐下时,膝盖几乎顶到桌肚。
陆续有家长进来,有人看他一眼,有人好奇地打量,有人礼貌点头。
樊霄回以微笑。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没那么正式,但也不失礼。
出门前游书朗还特意给他挑了条深蓝色的口袋巾,说“这样显得重视”。
老师是个年轻女性,姓陈,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她看到樊霄时,走过来:“请问您是?”
樊霄起身,递上准备好的文件袋:“陈老师好,我是小宇的监护人樊霄。这是我们的监护公证书复印件,还有小宇的相关材料。”
陈老师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笑容温暖:“小宇爸爸,请坐。小宇最近进步特別大,特別开朗,和同学相处也很好。”
“小宇爸爸”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
樊霄喉咙发紧,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老师。”
家长会开了四十分钟。
陈老师讲了班级情况、教学计划、需要家长配合的事项。
樊霄认真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会后,几位家长围过来。
“您是小宇的……”一位妈妈斟酌著问,“爸爸?”
“是。”樊霄坦然点头,“我和我的伴侣共同监护小宇。”
另一位爸爸好奇:“那他的妈妈?”
“他是公务员,今天有重要会议。”樊霄答得自然,“下次家长会,他来。”
有个奶奶模样的家长拍拍他的肩,眼神慈祥:“小宇很幸福,你们不容易。”
樊霄心头一热,真诚地说:“谢谢理解。”
回家的路上,樊霄去蛋糕店买了小宇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推开家门时,小宇正坐在沙发上看绘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一亮,放下书就扑过来:“樊爸爸!”
樊霄弯腰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然后紧紧抱住。
游书朗也从书房出来,接过樊霄的外套:“怎么样?”
“老师叫我『小宇爸爸』。”樊霄的声音还有些颤。
游书朗笑了,眼睛弯起来:“然后呢?”
“我差点哭出来。”樊霄坦白,把小宇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头髮。
小宇仰头看著他们,忽然用手语说:“游爸爸,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
“什么作文?”游书朗蹲下来。
小宇笑得眼睛眯成月牙:“《我的两个爸爸》。”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游书朗和樊霄同时伸手,把小宇紧紧抱在中间。
三个人的拥抱,温暖而坚实。
夜深了,小宇已经睡著。
游书朗和樊霄站在儿童房门口,看著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床头柜上摆著小宇画的画——三个小人手拉手,下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凡爸爸、爸爸、和我。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孩子安静的睡顏上。
两人轻轻关上门,走到阳台。
秋夜的空气微凉,但很清新,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星河。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我们给小宇改个名字吧。”
游书朗转头看他。
“樊游。”樊霄说,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樊霄的樊,游书朗的游。『凡有所向,皆是归途』。”
游书朗心头一震。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本《余生日记》,想起樊霄写下的那句“归途是我余生的全部方向”。
现在,他们真的有了归途。
“好。”游书朗轻声说,“樊游,这个名字好。”
樊霄靠在他肩上,声音低了些:“但法律上,他只能隨一方姓,我们没法给他双姓。”
“那就叫樊游。”游书朗握住他的手,“我们心里知道,他继承了我们两个人的姓氏,这就够了。”
樊霄转过头,在月光下看著他,眼眶微红。
“这一世,”他声音发颤,“我好像什么都有了。”
游书朗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这才刚刚开始。”他说,然后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的路,还很长。”
阳台外,春夜静謐,繁星点点。
儿童房里,小宇,现在该叫樊游了,翻了个身,抱著枕头,嘴角掛著甜甜的笑。
主臥里,游书朗和樊霄相拥而眠,手指上的素圈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温柔的光。
而他们的家,从今晚起,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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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第二卷《局中局》预告:
(游书朗视角)
致樊霄,亦致我掌中未驯的狼:
世人皆知樊霄,是站在权力之巔的棋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却少有人知,我游书朗,是专驯猛兽的饲主,以智为饵,以心为笼。
初见那日的清晨,剎车声刺破薄雾,他的定製西装袖口绣著家族徽记,车钥匙上的纹路藏著滔天权势,连对交警说的每一句话,都带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他们说我该慌乱,该道歉,该对他的施捨受宠若惊。
可我只看到一只披著华服的狼,正用最优雅的姿態,打量著他眼中的“猎物”。
於是我问:“樊总,是想处理事故,还是想认识我?”
那一刻,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
那不是猎物对猎人的畏惧,而是棋手遇上传奇对手的,本能的警觉。
医院的重逢,佛堂的决裂,他步步为营,算尽人心,以为能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接近陆臻,试图离间,却不知我早已將那颗棋子摆到了最恰当的位置;
他撕碎合照,摔碎佛牌,以为能斩断我的所有念想,却不知我在他耳边轻语的那句“你的游戏,太无聊了”,才是真正的诛心之箭。
樊霄,你总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猎人,却从未想过,从你对我產生兴趣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踏入了我布下的网。
你用权力作武器,我用智慧作韁绳;你用占有欲作筹码,我用心理战作牵引。
这场名为“驯狼”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你的规则。
我看著你从高高在上的决策者,变成患得患失的囚徒;
看著你將滔天权势弃之如敝履,只为换我一句无心的夸奖;
看著你把所有的骄傲与自尊踩在脚下,却依然固执地守在我的身边。
他们说我智极近妖,说我冷血无情,说我將你玩弄於股掌。
可他们不知道,当你为了保护我,与整个家族决裂时;当你笨拙地为我泡一杯茶,却烫到自己的手时;当你在深夜里,小心翼翼地抱著我,仿佛抱著全世界时。
我掌中的韁绳,早已悄悄鬆了半分。
四面佛的钟声再次响起时,我会带著新的佛牌,站在你身边。
这一次,不是驯兽师与猎物的对峙,不是棋手与棋手的博弈。
而是游书朗与樊霄,是我与你。
你问我,这场游戏的终点在哪里?
我的答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樊霄,你是我的狼,此生此世,永无归途。
游书朗
於驯狼之局,初成之日
(预计1.15开始连载~爭取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