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60章 周末的静默时间
周六午后,阳光正好。
游书朗將手机调至静音,与樊霄的一同放进客厅角落的竹篮里。
这是他们约定的“电子设备静默时间”。
因为项目缘故,推迟到本周才正式实行。
每周六下午三点到六点,三个小时,不碰手机,不看电脑,只属於彼此。
樊霄关掉家里的wi-fi,走回客厅,在游书朗身边坐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
“突然这么安静,”游书朗靠在沙发里,“还真有点不习惯。”
樊霄笑著握住他的手:“慢慢就习惯了。以前总被各种提示音打断,现在这样……挺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囂,屋里却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彼此平缓的呼吸。
“去阳台?”樊霄提议。
“好。”
阳台上,植物在阳光下舒展著叶片。
游书朗拎起细嘴喷壶,给薄荷浇水。
水珠落在翠绿的叶片上,在光线下泛著晶莹光泽。
樊霄蹲在旁边,用小铲子给多肉鬆土。
他动作很轻,小心地拨开那些饱满的叶片,检查土壤的湿度。
没有消息提示音,没有邮件通知,只有水珠滴落和泥土翻动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仿佛变得缓慢而绵长。
阳台外传来孩子们隱约的笑声,很远,像隔著一层玻璃。
游书朗放下喷壶,倚在窗边。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樊霄抬起头看他。
阳光下的游书朗看起来很放鬆,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微微眯著眼,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楼宇,远处公园里晃动的人影,天空缓慢飘过的云。
樊霄看了他许久,才低下头继续鬆土。
又安静了片刻。
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等你老了,『归途』也稳定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樊霄:“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樊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
阳光落入他眼底,映得那双总是深邃的眸子清澈见底。
游书朗继续道,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种花,我钓鱼。怎么样?”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得绵长。
樊霄就那么蹲著,仰头看著游书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什么在翻涌。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震颤。
接著,他放下铲子,站起身。
动作很慢,像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他走到游书朗面前,握住那只还沾著水汽的手。
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轻轻摩挲著。
“好。”樊霄哑声应道,每个字却格外清晰。
他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我要在围墙边撒一排蔷薇种子,等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你喜欢的香。”
游书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樊霄继续描绘:“还要挖个小池塘,不用太大,够你钓鱼就行。旁边搭个木台,放两把椅子,我们可以在那儿喝茶看书。”
他描述得很具体,像在脑海里已画好了图纸。
游书朗静静听著,那些画面在静默中一一浮现——粉色的蔷薇,粼粼的水光,午后斜阳下並排的椅子。
“还要养一只猫。”樊霄的拇指轻轻划过他手背,“要那种平时懒洋洋,眼睛却很亮的。像你一样。”
游书朗失笑:“我哪里像猫?”
“有时候像。”樊霄也笑了,手指与他交缠,“安静的时候,专注的时候,还有……看我的时候。”
这话说得太直白,游书朗別开视线,嘴角的弧度却没落下。
他垂眸看著两人紧握的手。
樊霄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温热而乾燥。
那只手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包裹著他的,力道不松不紧,刚刚好。
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温热的、满溢的触动。
他抬眼看向樊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自己的倒影,也盛满了关於未来的、具体而温暖的承诺。
那不再是模糊的想像,而是带著顏色、气味和温度的明天。
游书朗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
他没说话,但樊霄懂了。
阳光在阳台上缓慢移动,从地板这头爬到那头。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在午后的寧静里站了许久。
直到楼下传来电动车尖锐的报警声,划破寧静——这是静默时光里唯一突兀的声响。
樊霄先鬆了手,隨即又揽住游书朗的肩:“进屋吧,太阳开始晒了。”
“嗯。”
两人回到客厅。
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与阳台上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樊霄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静默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游书朗却已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完全不被干扰的专注。
没有隨时可能响起的手机,没有弹出来的邮件通知,只有此刻,只有眼前这个人。
“下周三的年会,”樊霄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聊起安排,“紧张吗?”
游书朗喝了口水:“有点。毕竟都是你公司的人。”
“现在也是你公司的人。”樊霄靠过来,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家属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
游书朗被他蹭得发痒,轻推他一下:“別闹。”
樊霄笑著退开些,手臂却仍环在他肩上:“那天穿那套浅灰色西装,配白色衬衫。很適合你。”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当然。”樊霄说得理所当然,“我的书朗,当然要穿最好看的。”
游书朗瞥他一眼:“油嘴滑舌。”
“真心话。”樊霄收起笑容,认真看著他,“书朗,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
游书朗微微一怔。
“看见你有多优秀,多耀眼。”樊霄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看见我樊霄的爱人,是怎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这话说得太直接,游书朗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移开视线,低声道:“……知道了。”
樊霄低笑,不再逗他,转而说起年会安排:“晚上有个简单的晚宴,之后是舞会。你可以认识认识公司几位高管,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人不错。”
“嗯。”
“薛宝添那天也在,念叨你好几次了。”樊霄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笑意,“瑞祥药业那个太子爷,你见过的。他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这种工作狂准时下班回家。”
游书朗记得薛宝添,那人性格跳脱,说话风趣,前世两人还有些渊源。
“他怎么说的?”游书朗问。
“原话是——”樊霄模仿著薛宝添的语气,“『老樊,你金屋藏娇也该让我们见见吧?听说是个药监局的专家?那你以后做药是不是得跪著递资料?』”
游书朗笑出声:“他还真敢说。”
“他就那样。”樊霄也笑,“但人不错,就是嘴上没把门。”
静默时间的第二个小时,两人就这样靠在沙发上閒聊。
没有电子设备的干扰,话题可以更深入,更绵长。
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那些平常总被各种通知打断的琐碎想法。
阳光在客厅里缓慢移动,从沙发这头移到那头。
“对了,”樊霄忽然想起什么,“你生日快到了。”
游书朗正望著窗外飘过的云,闻言转过头:“还有两周呢。”
“提前报备一下。”樊霄看著他,眼神温柔而认真,“那天……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什么礼物?”
樊霄笑了,凑近在他唇上轻吻一下:“一个准备了很久的礼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声音里带著某种郑重的意味,让游书朗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神秘?”
“嗯。”樊霄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髮,“保证你会喜欢。”
游书朗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好。”
静默时间的第三个小时,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
游书朗闭上眼睛,能听到樊霄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胸膛温暖的起伏。
在这个没有电子设备打扰的下午,时间变得具体而珍贵。
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感知著,不被切割,不被侵占。
六点整,樊霄起身去拿回手机。
但他没有立即开机,而是走回沙发,重新在游书朗身边坐下。
“静默时间结束了。”他將手机放在茶几上,“但我们可以再延长一会儿。”
游书朗笑了:“好。”
窗外,夕阳开始染红天际。
城市的喧囂透过玻璃隱约传来,屋里却依然安静。
两人就这样坐著,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樊霄才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几条未读消息的提示。
但他没有先去看那些消息,而是握住游书朗的手:“书朗。”
“嗯?”
樊霄的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很开心,能和你拥有这样的时光。”
游书朗看著他在手机微光下的侧脸,轻轻握紧他的手:“我也……很开心。”
是的,很开心,也很……喜欢。
喜欢这种完全属於彼此的时间,喜欢不被外界打扰的专注,喜欢在静默中,听到的只有彼此心跳声的安寧。
夜色渐浓,屋里亮起温暖的灯光。
电子设备静默时间结束了,但这份安静中的亲密,却会在记忆里留存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