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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並肩同行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並肩同行
    周三傍晚,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游书朗站在入口处,稍稍调整了一下领带。
    浅灰色西装熨帖合身,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都是樊霄提前准备好的。
    “紧张?”樊霄从身后走近,手自然地搭在他腰侧。
    “还好。”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就是人比想像的多。”
    確实多。
    整个大厅里至少有上百人,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们举杯交谈,空气里瀰漫著香檳的气味和隱约的香水味。
    “都是自己人。”樊霄揽著他往里走,“放鬆点。”
    两人走进会场时,不少人转过头来。
    目光中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善意的微笑。
    樊霄从容地与路过的人点头致意,同时始终將游书朗护在身侧。
    不是刻意保护,而是一种自然的、不容忽视的重视。
    “樊总,这位是?”一位中年男士端著酒杯迎上来。
    “我爱人,游书朗。”樊霄介绍得坦然,“书朗,这是陈董,『归途』的早期投资人。”
    游书朗礼貌頷首:“陈董好。”
    “久仰久仰。”陈董笑著举杯,“早听说樊总家有位贤內助,今天终於见到了。游先生在药监局工作?”
    “是,做技术审评。”
    “监管专家啊!”陈董眼睛一亮,“难怪樊总这几年把合规看得这么重,原来家里有位『定海神针』。”
    这话说得风趣,周围几人都笑了。
    樊霄揽著游书朗的肩膀,笑著接话:“可不是,有书朗盯著,我想马虎都不行。”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老樊藏了这么久的人,终於肯带出来了?”
    薛宝添端著酒杯挤过来。
    他今天穿了身宝蓝色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笑容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宝添,”樊霄笑著打招呼,“这是书朗。书朗,这是薛宝添,瑞祥药业的——”
    “太子爷!”薛宝添自己接话,朝游书朗伸出手,“游科长,久仰大名!老樊天天在朋友圈晒幸福,把我们这些单身狗虐得不行。”
    游书朗和他握手:“薛总说笑了。”
    “没说笑,真心话。”薛宝添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上次我们开行业会,有人问老樊怎么最近项目推进这么稳。你猜他怎么说?”
    游书朗看向樊霄。
    樊霄挑眉,示意薛宝添继续说。
    “他说——”薛宝添模仿著樊霄的语气,“『家里有位监管专家天天耳提面命,能不稳吗?』好傢伙,这恩爱秀得,全场安静了三秒!”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游书朗有些耳热,樊霄倒是坦然,揽著他的肩说:“本来就是实话。”
    “是是是,实话。”薛宝添举杯,“来,游科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收了我们老樊,让他从工作狂变成准时下班的好男人。”
    游书朗刚要举杯,樊霄已经接过薛宝添的酒杯:“他酒精过敏,我替他。”
    “嘖嘖嘖,护得真紧。”薛宝添摇头,自己把酒干了,“行吧,那老樊你喝双份!”
    气氛轻鬆融洽。
    游书朗渐渐放鬆下来,跟著樊霄认识了几位公司高管和重要合作伙伴。
    樊霄的每个介绍都恰到好处,既表明游书朗的身份,又不刻意强调,让人感觉自然舒適。
    晚宴开始后,樊霄带著游书朗在主桌落座。
    同桌的都是公司核心管理层,大家聊著行业动態、公司发展,偶尔也会把话题引向游书朗,询问他对某些政策的看法。
    游书朗回答得专业而谨慎,既分享了监管视角的思考,又巧妙地避开了敏感信息。
    几轮交谈下来,在座几位高管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尊重。
    不是对“樊总家属”的客套,而是对专业人士的认可。
    “游先生对最近ich指南的修订怎么看?”一位负责研发的副总裁问道。
    游书朗略作思考:“e17部分对跨国试验的要求確实更细化了,特別是种族差异性数据的呈现格式。这对『归途』这类拓展国际市场的企业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资料做得越规范,审评通过率越高。”
    他说得在理,几位高管纷纷点头。
    樊霄在旁边听著,目光未离游书朗,嘴角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些。
    一位合作企业的负责人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带著红晕:“樊总,这位就是游先生吧?久闻大名,来,我敬您一杯!”
    他举杯的动作有些晃,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樊总可是咱们圈里有名的『拼命三郎』,现在能有人让他准时下班,真是了不起!这杯我得敬您!”
    游书朗刚要开口,樊霄已经上前一步,从容地接过那杯酒。
    “李总客气了。”樊霄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声音平静清晰。
    “书朗酒精过敏,我替他。谢谢李总对『归途』的关心,也谢谢您对书朗的认可。”
    说完,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李总愣了愣,隨即笑起来:“樊总护得真紧!好好好,我懂我懂!”
    周围几人也笑著打圆场。
    樊霄又客套了几句,將李总送回座位,整个过程从容不迫,既维护了游书朗,也没让对方难堪。
    等樊霄回到身边,游书朗侧身靠近,低声说:“其实一杯没事。”
    “有事。”樊霄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勉强你做任何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游书朗没再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了握他的手。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厅內人声渐稠,游书朗觉得有些闷,便悄悄起身,穿过侧门去了露台。
    露台很宽敞,夜风带著凉意吹来,瞬间驱散了室內的燥热。
    他靠在栏杆上,看著楼下的城市夜景。
    车流如河,灯火如星,整座城市在夜色中缓缓呼吸。
    不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樊霄走近,將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外面风大。”
    “你怎么出来了?”游书朗没回头。
    “看你不在,就出来了。”樊霄站到他身边,两人並肩看著夜景。
    远处有霓虹灯闪烁,近处是酒店花园里星星点点的地灯。
    夜风轻柔,吹动两人的衣角。
    安静了很久,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书朗,就像那天我跟你说的,这一世,我要让你活在阳光下。”
    游书朗转过头。
    “我要所有人都看见你,”樊霄看著他,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
    “看见你有多优秀,多耀眼。看见我樊霄的爱人,是怎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我要你活得有滋有味,亮亮堂堂。”樊霄的手轻轻握住他的。
    “我要让所有人羡慕,羡慕我有这么好的爱人,羡慕我能站在你身边。”
    游书朗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樊霄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情话,不是承诺,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的……宣告。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隱约的音乐声。
    游书朗看著樊霄,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在樊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知道了。”游书朗退开些,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樊总现在很会说话。”
    樊霄笑了,伸手將他搂进怀里:“只对你会说。”
    两人在露台上又待了一会儿,肩並著肩,谁也没说话。
    直到宴会厅里隱约传来音乐声,舞会环节开始了。
    回到会场时,正好是一首舒缓的舞曲。
    不少人已经步入舞池,成双成对地翩翩起舞。
    樊霄看向游书朗,伸出手:“游科长,赏光跳支舞?”
    游书朗挑眉:“我跳得不好。”
    “我带你。”樊霄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走进舞池。
    樊霄的手轻轻搭在游书朗腰上,另一只手与他相握。
    游书朗的右手搭在樊霄肩上,这个姿势很標准,但两人的距离比標准舞姿更近一些。
    音乐悠扬,舞步缓慢。
    樊霄確实跳得很好,每一步都稳而准,带著游书朗在舞池里轻轻旋转。
    “什么时候学的?”游书朗问。
    “很久以前。”樊霄答得含糊,但很快又说。
    “但现在觉得,能和你这样跳一支舞,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跟著他的节奏移动脚步。
    灯光在头顶流转,音乐在耳边流淌。
    周围是旋转的人群,是低声的交谈,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但在这个小小的、属於两人的空间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游书朗能清楚地感觉到樊霄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能看到他眼中只映著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这支舞很短,但好像又很长。
    长到足以让他忘记周围的一切,只记得这个怀抱,这个温度,这个眼神。
    音乐渐止,两人停在舞池中央。
    周围掌声渐渐响起,游书朗却恍若未闻。
    他还在看著樊霄,看著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薛宝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举著手机笑:“来来来,二位看这里!这么经典的画面必须留念!”
    闪光灯亮了一下。
    樊霄笑著摇头,却把游书朗搂得更紧了些。
    游书朗看向镜头,嘴角是自然的微笑。
    年会结束时已近午夜。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两人坐上车回家。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窗外街灯飞速掠过,在他的眸里划出流动的光晕。
    “累了?”樊霄轻声问。
    “有点。”游书朗闭上眼,“但今天……挺好的。”
    “嗯。”樊霄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这样。”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
    车继续向前行驶,驶向那个叫做“家”的方向。
    他想,或许这就是樊霄说的“活在光下”。
    不是站在舞台中央,而是在每一个寻常或特別的时刻,都能坦然並肩,都能被珍视、被看见。
    这样的生活,確实有滋有味,亮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