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风起迴风
迴风谷。
这是一道大地上狰狞的伤疤。两侧峭壁如削,怪石嶙峋,中间一条蜿蜒乾涸的古河道,铺满了碎石与枯草。因谷中地形特殊,常有旋风平地而起,呜咽之声如鬼哭狼嚎,故名迴风。
此时,正午的阳光惨白无力,照不进这幽深的山谷。
“动作快点!手脚轻点!”
王猛压低声音,在古河道中穿梭。他指挥著几十名黑石县的老弟兄,正小心翼翼地刨开冻土。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刀枪,而是季夜特製的陶罐——地雷。
这些陶罐里填满了颗粒火药,混杂著碎铁片和生锈的钉子。一旦引爆,那就是一场钢铁风暴。
“头儿,这玩意儿真能响?”
一个老兵油子一边埋雷,一边哆嗦著手,“咱们以前那红衣大炮,十炮有八炮是哑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王猛瞪了他一眼,“这是先生亲手配的药,別说响,炸平这座山都够了!埋深点,別让马蹄子给踢出来!”
峭壁之上。
季夜负手而立,衣衫被谷底吹上来的旋风卷得猎猎作响。
季夜指了指谷口的位置,“让輜重车在地上多压几道印子,深一点,乱一点。”
“再撒点废弃的黑火药,要那种受潮的,味儿大的。”
身旁的孙病已听得一头雾水:“统领,咱们这是伏击,怎么还主动露马脚?这不是告诉蛮子这里有人吗?”
季夜转过头,看著这个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淡淡一笑。
“孙副统领,你钓过鱼吗?”
“钓鱼?”
“想钓大鱼,饵料就得香,还得让鱼觉得这饵料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季夜指著谷口那几道深深的车辙。
“那是饵。”
“告诉赤狼,神机营这群『废物』正拖著沉重的輜重,慌不择路地逃进了这个死胡同。”
“骄兵必败。赤狼是名將,但他太傲了。他看不起神机营,这就是他的死穴。”
布置还在继续。
除了地底的雷,还有峭壁上的枪。
三百名神机营老兵,加上五百名黑石悍卒,被季夜分成了三组,埋伏在两侧峭壁的乱石堆后。
他们手里拿著的,是季夜改良过的火銃——加长了枪管,增加了准星,甚至用油脂润滑了枪膛。
“记住。”
季夜的声音通过內劲,清晰地传送到每一个埋伏点的士兵耳中。
“没听到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哪怕蛮子的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也不许动。”
“我们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
季夜看了一眼天色。
“风起了。”
“客人们,该到了。”
八百人迅速隱蔽。
原本喧闹的迴风谷,瞬间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依旧在呜咽,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杀戮奏响丧歌。
……
半个时辰后。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扬起了一道黄色的尘龙。
三千狼骑,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近了迴风谷口。
领头的战马上,坐著一个赤发红须的蛮族大汉。他没有穿重甲,只披著一件狼皮坎肩,露出精赤的胸膛,肌肉上涂满了防冻的油脂和图腾。
赤狼。忽雷的义子,也是蛮族年轻一代中最凶残的狼王。
他勒住韁绳,停在谷口,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幽深的山谷。
“停!”
赤狼抬起手,身后的三千骑兵瞬间静止,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大人,前面就是迴风谷,穿过去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落雁口。”
一名斥候策马回报,“属下已探查过,谷內並无伏兵。只是……”
“只是什么?”赤狼冷冷问道。
“只是在谷口发现了一些车辙印,看深浅,像是运送重物的輜重车。还有……一些散落的黑灰。”
“黑灰?”
赤狼翻身下马,走到谷口,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尘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神机营?”
赤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作为常年与大梁边军交手的將领,他对神机营太熟悉了。一群抱著生锈铁管、打一炮就得歇半天的废物。
“看来大梁是真的没人了,居然派神机营这群软脚虾来守落雁口。”
赤狼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站起身。
但他並没有大意。
“神机营的火炮笨重,射程虽远但死角多。这迴风谷狭长弯曲,正是火炮的克星。”
赤狼翻身上马,眼中闪烁著狡诈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散开,以百人队为组,拉开距离!快速通过!”
“若遇敌军,不必纠缠,直接衝过去!他们的火炮装填一次要半盏茶的时间,只要衝到近前,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他很聪明。
这是应对传统火器部队最標准的战术:分散、快速、近身。
可惜,他遇到的是季夜。
一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幽灵。
“嗷呜——!!!”
隨著一声狼嚎般的长啸,三千狼骑启动了。
他们分成了三十个百人队,前后拉开五十步的距离,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浊流,涌入了迴风谷。
峭壁上。
季夜睁开了眼。
【武道天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下方的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一匹战马的落点,每一个蛮兵的呼吸,甚至风吹过引线的微颤,都清晰可见。
“风来了。”
季夜轻声说道。
此时,迴风谷特有的旋风正好颳起,卷著地上的枯草和尘土,在谷底打著转。
赤狼骑著马,冲在队伍的最中间。他看著两侧高耸的峭壁,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胯下的战马突然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那是野兽对危险的直觉。
“不对!撤……”
赤狼瞳孔猛地收缩,刚要大吼。
“起。”
峭壁上,季夜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指风,精准地击打在岩石缝隙中的一块燧石上。
“啪。”
火星溅射,落在了那根涂满药粉的引线上。
引线瞬间燃烧,顺著风势极快地钻入了地下。
轰——!!!
第一声爆炸,在狼骑队伍的最前端响起。
不是那种沉闷的黑烟,而是一团橘红色的烈焰,伴隨著令人耳膜撕裂的尖啸。
十几匹战马连同背上的蛮兵,瞬间被巨大的衝击波掀上了半空。
那不是被炸飞的,是被震碎的。
颗粒化黑火药的爆速,是大梁粉末火药的三倍。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引爆,威力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地底翻身的恶龙,沿著古河道一路向后蔓延。
季夜埋设的不是单个地雷,而是连环雷。
每一个炸点,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正好卡在狼骑衝锋的必经之路上。
乱了。
彻底乱了。
赤狼引以为傲的“分散队形”,此刻成了最大的败笔。因为战线拉得太长,爆炸覆盖了整个队伍。
前面的马被炸惊,疯狂后退;后面的马还在衝锋,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山谷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战马嘶鸣,断肢横飞。
硝烟瀰漫,遮天蔽日。
“稳住!都给我稳住!!”
赤狼挥舞著弯刀,砍翻了两个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手下,双目赤红,“是震天雷!衝过去!衝出烟雾就是活路!!”
他毕竟是锻骨境巔峰、半只脚踏入练脏境的悍將。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催动战马,顶著爆炸的气浪,向著前方衝去。
只要衝出去,只要近身,神机营就是废物!
然而。
当他们衝过烟尘,抬起头时。
他们看到的不是慌乱逃窜的神机营。
而是一排排站在岩石后、手持黑色铁管的黑甲士兵。
一共三排。
每排一百人。
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著他们。
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努力爬出陷阱的老鼠。
而在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
季夜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他没有看赤狼,而是看著手里的一片落叶。
“风停了。”
季夜轻声说道。
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鸣声,如炒豆般响起。
那不是弓箭的破空声。
那是死神的鞭响。
数百颗铅丸,在颗粒火药的推动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动能,扑向了刚刚衝出火海的蛮族残兵。
第一排蛮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爆开一团团血雾,仰面栽倒。
他们的皮甲,在铅丸面前,脆得像纸。
“第二排,放!”
王猛的声音冷酷如铁。
第一排士兵退后装填,第二排补上。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种超越时代的“三段击”战术,配合居高临下的地形,构成了绝对的屠杀链。
赤狼挥舞著弯刀,拨开了两颗射向他面门的铅丸。
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惊恐地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没有箭矢的踪跡,只有一团烟雾,然后人就死了。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撤!快撤!!”
赤狼终於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送死。
他调转方向,想要往谷口逃。
但就在这时。
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没有吶喊,没有杀气。
就像是一片落叶,穿过了浓稠的硝烟,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赤狼的马前。
季夜。
他依旧穿著那身青衫,手里提著不寿剑。
剑未出鞘。
但在他落地的瞬间,周围翻滚的硝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真空地带。
半步宗师,气场自成。
“你是谁?!”
赤狼勒住受惊的战马,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单薄的青年。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那些会爆炸的地雷更危险。
“神机营统领,季夜。”
季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赤狼。
“借你人头一用。”
“找死!”
赤狼暴怒,蛮族勇士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轻视。
“杀了他!”
赤狼怒吼一声,身边仅存的十几名亲卫狼骑同时拔刀,借著马势,向季夜衝杀而来。
十几把弯刀,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刀网。
錚——
不寿剑出鞘。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也没有惊天的声势。
只有一道灰线。
一道快到了极致,也简单到了极致的灰线。
季夜的身影在马群中穿梭。
他的步伐很怪,不像是走,倒像是在风中飘。每一次转折,都恰好避开了马蹄和刀锋,卡在了敌人发力的死角。
入微掌控。
【武道天眼】下,这些狼骑的动作慢得像是在跳舞。
噗、噗、噗。
轻微的入肉声接连响起。
季夜从马群中穿过,重新站定。
在他身后。
十几名狼骑依然保持著衝锋的姿势,衝出了几丈远。
然后。
他们的脖子上,同时现出一条红线。
鲜血喷涌。
十几颗头颅,几乎在同一时间滚落马下。无头尸体依然骑在马上,隨著战马的奔跑,像是一场诡异的游行。
赤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
他看清了那把剑。
那是一把满是裂纹、隨时都会断掉的残剑。
可就是这把残剑,在一瞬间切开了十几个精锐狼骑的喉咙,连骨头都没卡一下。
“真气……”
赤狼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半步宗师?!”
大梁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半步宗师?!
“现在,轮到你了。”
季夜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向赤狼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重一分。
那种压迫感,让赤狼胯下的宝马都忍不住哀鸣著后退。
“我不信!”
赤狼狂吼一声,双脚猛踏马鐙。
战马悲鸣,脊骨被这恐怖的爆发力生生踏断。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赤狼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的炮弹,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弯刀泛起一层妖异的红芒,那是蛮族特有的秘法“血祭”,燃烧气血,换取这一瞬的崩山之力。
“血狼杀!!”
人在半空,刀势已成。
空气被撕裂,发出悽厉的尖啸。这一刀,带著赤狼毕生的骄傲与绝望,如泰山压顶,要將眼前这个青衫人连同这片大地一起劈开。
季夜抬头。
看著那从天而降的血色刀光。
他没有躲,也没有举剑格挡。
他的膝盖微曲,然后——
弹起。
就像是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毫无徵兆地迎著那狂暴的刀势飘了上去。
迎风一刀斩。
这是送死的姿势。
但在两人身影即將重叠的那一剎那。
季夜的手腕动了。
不寿剑上的裂纹骤然亮起,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道撕裂虚空的闪电。
错身。
交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快、像是裁纸刀划过宣纸的细微声响。
“嗤。”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各自落向两端。
砰。
一声闷响。
赤狼那魁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依然保持著双手持刀劈砍的姿势,弯刀深深没入地面,力道刚猛无铸。
只是,他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咚、咚、咚。
三丈之外。
一颗满脸狰狞、怒目圆睁的头颅,像个皮球一样滚落,直到撞上一块岩石才停下。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必杀的疯狂,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首分离。
天各一方。
直到这时,赤狼脖颈处的断口,才猛地喷出一股血泉,染红了半边天空。
太快了。
快到连血都追不上剑,快到连死都来不及反应。
季夜轻飘飘地落地。
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他背对著赤狼的尸体,手中的不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滑落。
滴答。
血珠渗入乾涸的河床。
赤狼到死也想不通。
为什么大梁会有这么年轻的宗师?
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火器?
“头儿!”
这时,王猛带著八百悍卒从山崖上冲了下来。
他们挥舞著陌刀,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著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蛮兵。
这是一场屠杀。
失去了速度和阵型的骑兵,在步兵面前就是活靶子。
更何况,他们的胆已经被嚇破了。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迴风谷里堆满了尸体。三千狼骑,无一生还。
季夜站在赤狼的无头尸体旁,弯腰捡起那颗人头。
他看著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平静。
“第一份礼物。”
他提著人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蛮族大营的方向。
也是忽雷所在的方向。
“王猛。”
“在!”王猛浑身是血,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把这颗头,掛在落雁口的旗杆上。”
“再派人给忽雷送封信。”
“信上写什么?”
季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就写四个字。”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