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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秋风落叶,剑气如霜
    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秋风落叶,剑气如霜
    天都城的秋,比北境更显萧瑟。
    金黄的梧桐叶铺满了朱雀大街,马蹄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响。
    这里是天下的中心,也是权力的漩涡。
    繁华的表象下,涌动著比护城河水更浑浊的暗流。北方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內阁,皇帝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而各路藩王的使者,却在深夜频繁出入各大权贵的府邸。
    季夜坐在街边的一个茶摊上。
    他面前放著一碗阳春麵,面上臥著两根青菜,清汤寡水。
    他的手边,搁著那把五十文钱买来的铁剑。剑鞘是老旧的桃木,剑柄缠著黑布,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江湖的游侠儿。
    “听说了吗?长公主府又要招门客了。”
    隔壁桌,两个佩刀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却瞒不过季夜的耳朵。
    “这都第几拨了?上个月去的那个『铁臂苍龙』,据说连大管家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扔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听说长公主得了一卷残缺的古剑谱,正悬赏天下,谁能补全三招,赏黄金千两,还可入府为『西席』。”
    “补全剑谱?那是宗师干的事儿,咱们还是喝茶吧。”
    季夜夹起一根青菜,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长公主,萧红袖。
    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权倾朝野,素有“女相”之称。据说她府上养的门客三千,其中不乏亡命徒和江湖怪杰。
    更重要的是,她有自由出入皇宫大內藏书阁的特权。
    那是通往《太上感应篇》最近的路。
    “西席么……”
    季夜喝完最后一口麵汤,放下三枚铜板。
    他拿起铁剑,起身。
    秋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
    那是他唯一的装饰。
    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却比这天都城里任何一座高楼都要挺拔。
    ……
    长公主府別院,听雪楼。
    这里是长公主专门用来招揽江湖人士的地方。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但更威风的是站在台阶上的两排锦衣卫士。
    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呼吸绵长,显然都是內家好手。
    而在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江湖客。有僧有道,有男有女,个个兵器隨身,眼神桀驁。
    “让开让开!没长眼吗?”
    一个身材魁梧、背著巨型斩马刀的壮汉推开人群,大步走向门口的报名处。他经过季夜身边时,肩膀故意一歪,想要將这个挡路的瘦弱青年撞开。
    这是江湖上常见的试探,也是立威。
    季夜没有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壮汉的肩膀即將撞上他的瞬间,季夜的身体极其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但这一下,却恰好卸掉了壮汉所有的衝力,同时肩膀顺势向前一送。
    “借力打力。”
    壮汉只觉得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里,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反弹力涌来。他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斩马刀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你!”
    壮汉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拔刀。
    “干什么?想在公主府门前撒野?”
    台阶上,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冷冷喝道。他目光如电,扫过壮汉,最后落在了季夜身上。
    刚才那一下,別人没看清,他看清了。
    那种对重心和力道的掌控,绝非庸手。
    “要试剑的,排队。要闹事的,滚。”管事一挥手,两旁的卫士齐齐向前一步,杀气腾腾。
    壮汉咽了口唾沫,恨恨地瞪了季夜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人群。
    季夜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隨著队伍缓缓前行,直到站在了那张案桌前。
    “姓名?”管事提笔问道。
    “季夜。”
    “擅长什么?”
    “剑。”
    “兵器?”
    季夜抬起手中的铁剑。
    管事瞥了一眼那把连剑鞘都掉漆的破剑,眉头微皱,但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是耐著性子说道:
    “进去吧。第三进院子,有人等著。”
    季夜接过一块木牌,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
    第三进院子,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场中立著几根梅花桩,还有几个用来试力的石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坐著的一个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怀里抱著一把古朴的长剑,正闭目养神。在他周围,已经躺下了三个挑战者,有的捂著手腕,有的断了兵器,皆是一脸惨白。
    “那是长公主府的剑术供奉,『断水剑』柳白。”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一手快剑出神入化,据说已经摸到了练脏境的门槛。”
    “下一个。”
    柳白没有睁眼,声音苍老而淡漠。
    一名使双鉤的江湖客咬牙上前:“请前辈赐教!”
    话音未落,他双鉤一错,如剪刀般绞向柳白的脖颈。
    柳白依旧坐著。
    直到双鉤临身,他怀里的剑才突然弹起半寸。
    “鏘!”
    一道寒光闪过。
    那名江湖客手中的双鉤齐齐断裂,切口平滑。而柳白的剑,似乎从未出鞘。
    “太慢,太杂。”
    柳白摇了摇头,“下一个。”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惧色,打起了退堂鼓。
    季夜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流光。
    【武道天眼】开启。
    在別人眼里快若闪电的一剑,在他眼里却被拆解成了数十个动作。
    柳白没有拔剑,他是用剑鞘上的机簧弹射剑身,利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斩断兵器。
    这不仅是剑术,更是机关术与內劲的结合。
    有点意思。
    季夜排眾而出,走到场中。
    “晚辈季夜,请赐教。”
    柳白缓缓睁开眼,看到季夜手中的铁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隨即又是一凝。
    因为季夜站得很隨意。
    隨意到全是破绽。
    但在高手的眼里,全是破绽,往往意味著没有破绽。因为你不知道该攻哪一点。
    “出剑吧。”柳白淡淡道。
    “前辈坐著,晚辈不敢出剑。”
    季夜摇了摇头,“因为前辈的剑,出不来。”
    “狂妄!”
    柳白冷哼一声,故技重施。手指在剑鞘上一抹,机簧声响,长剑如毒蛇吐信般弹射而出,直刺季夜咽喉。
    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內劲。
    面对这必杀一剑,季夜没有退,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连鞘铁剑,向前轻轻一点。
    动作慢得像是在赶苍蝇。
    但这一“点”,却精准到了极点。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季夜的剑鞘尖端,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柳白那把古剑刚刚弹出一寸的剑格上。
    那里,是机簧力量传导的节点。
    也是这把机关剑唯一的死穴。
    “咔。”
    柳白的剑刚弹出来,就被这一股巧劲硬生生顶了回去。机簧卡死,发出一声闷响。
    柳白只觉得怀中一震,一股诡异的震盪力顺著剑鞘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他的剑,真的出不来了。
    全场一片死寂。
    比刚才壮汉摔倒时还要安静。
    柳白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季夜,脸上的淡漠变成了震惊。
    “你……看出来了?”
    “机簧之力,直来直去,虽快却僵。”
    季夜收回铁剑,语气平淡,“前辈的剑术或许高明,但这把剑,限制了你。”
    “好……好眼力!”
    柳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轻视荡然无存。他將古剑放在一旁,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礼。
    “这一关,你过了。”
    “不过……”柳白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的那扇月亮门,“要想当西席,光有眼力还不够。里面那位,才是真正的主考官。”
    “多谢。”
    季夜回礼,迈步走向月亮门。
    他的步伐依旧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惊艷的一击只是隨手为之。
    穿过月亮门,是一座精致的水榭。
    池塘里残荷听雨,水榭中琴声悠扬。
    一个穿著红衣的女子背对著他,正在抚琴。琴声錚錚,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在女子身后,站著一个如铁塔般沉默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没有呼吸声。
    季夜瞳孔微缩。
    练脏境大成,甚至……半步宗师。
    这才是长公主府真正的底蕴。
    “你就是那个一眼看破柳白机关剑的季夜?”
    红衣女子没有回头,手指在琴弦上一划,发出一声裂帛般的锐响。
    “剑术不错。但本宫这里,不养閒人。”
    “听说你能补全剑谱?”
    一张泛黄的残页,被內劲裹挟著,如飞刀般射向季夜。
    季夜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残页。
    纸张纹丝不动,上面的墨跡都未曾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几行笔力苍劲的草书,字里行间透著森森杀意,却只有上半句,没有下半句。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
    “好大的口气。”
    季夜轻声念道,手指摩挲著那泛黄的纸张。
    这哪里是什么剑招,分明是前朝某位武道狂人留下的心境感悟。这三句是在讲势,讲天地人三才共振的毁灭之势。
    “殿下悬赏千金,求天下英豪补全此谱,想必收到了不少『精妙绝伦』的剑招吧?”
    季夜抬起头,看著那个红衣背影,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有人补『血流漂櫓』,有人补『横扫六合』,想来都是些威力惊人的杀招。”
    “不错。”
    红衣女子並未转身,只是手指轻按琴弦,“但本宫觉得,都差了点意思。你也想填几招?”
    季夜摇了摇头,两指一松。
    那张价值千金的残页,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沾染了尘埃。
    “这几句口诀,讲的是天道运行,是气机感应,是大势。这已经是至理名言,是道的极致。”
    季夜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水榭中炸响。
    “那些人试图用凡俗的剑招去填补天道的杀机,无异於用泥巴去补天,不仅补不上,反倒是狗尾续貂,落了下乘。”
    “这剑策,不用补。”
    “因为真正的杀机,不在纸上。”
    “放肆!”
    一直沉默如铁塔般的黑衣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雷音。
    他没有动,甚至连脚尖都没有挪动分毫。
    但他身上的黑袍却陡然鼓盪起来,一股无形却如有实质的沉重威压,瞬间抽空了季夜周身的空气。
    那是半步宗师的气场,如山岳崩塌,欲让人跪伏。
    琴声戛然而止。
    萧红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美艷至极,却又冷若冰霜的脸。她的眉眼间带著一股天然的上位者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著地上的残页,又看了看季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不在纸上?”
    萧红袖站起身,红衣如火,“那在哪里?”
    “在心里,在手里,在……”
    季夜握住铁剑,缓缓拔出半寸。
    一股凛冽的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水榭,连池塘里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殿下若想看剑,草民这把铁剑,倒是可以演示一二。”
    “只是不知,这满园的秋色……”
    季夜看了一眼四周枯黄的落叶。
    “经不经得起草民这一剑。”
    萧红袖眯起了眼睛。
    她身后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猛地踏前一步,气机锁定了季夜,如同山岳压顶。
    但季夜站在那里。
    如同一株傲雪的青松,不卑不亢,不避不让。
    良久。
    萧红袖突然笑了。
    那一笑,如百花盛开,却又带著致命的毒。
    “有点意思。”
    她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准你出剑。”
    “若是这一剑能让本宫满意……”
    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这听雪楼的首席,便是你的。”
    季夜点头。
    “献丑。”
    錚——!
    铁剑出鞘。
    这一剑,名为“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