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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冷静自持然后告状
    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作者:佚名
    第11章 冷静自持然后告状
    不过,郁浮狸没把温蕎安说的当回事。
    他还未开智,是只野狐狸的时候。
    为了爭夺食物,经常与各种动物打架,受伤严重的比这多了去了,还不是慢慢好了。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冰冷的气味。
    郁浮狸看著对方那双稳定而专注地准备医疗器械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属於一个学生,却在此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令人心惊的专业与冷静。
    “温同学似乎对骨科创伤很有经验。”郁浮狸隨口说了一句。
    温蕎安拿起夹板,转过身,唇角那抹惯常的弧度依旧温和。
    “家里有人是医生,耳濡目染罢了。”他轻描淡写的带过,走到郁浮狸身侧,“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的动作確实精准而迅速,固定伤处的过程乾脆利落,將疼痛控制在最低限度。
    但每一次触碰,每一次调整,都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郁浮狸能感觉到对方指尖透过纱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份隱藏在温和表象下的,近乎冰冷的傲慢。
    绷带最后一丝被妥帖地固定好。
    温蕎安退后半步,审视著自己的工作,似乎还算满意。
    “暂时固定好了,但必须儘快安排手术復位和內固定。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市立医院,我可以帮你联繫……”
    “这么严重吗?!”
    温蕎安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道陡然拔高的声音截断。
    是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林潯。
    从踏入这间医务室起,他就竭力缩在阴影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塑。
    郁浮狸能理解,刚刚经歷那样的事情,心绪被衝击的七零八落,需要时间和沉默来拼凑回常態。
    看来,此刻他是拼凑完了。
    林潯一步跨到光下,脸色比郁浮狸这个伤员好不到哪里去,嘴唇紧抿,眼底却满是后知后觉的惊惧与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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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郁浮狸手臂那刺眼的白色夹板上。
    “要不是我……老师也不会受伤,都怪我,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林潯的肩背微微颤抖起来,自责与后怕如同潮水,几乎要將他单薄的脊樑压垮。
    若不是为了护住他,老师怎么会……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落在他发,揉了揉。
    那只手的主人因为受伤而指尖发冷,动作却格外的温和。
    “好了,没事。”郁浮狸的声音很轻,带著伤后的虚弱,却奇异的稳定了林潯那颗不安的心,“別这副样子。今天,你也帮了老师大忙。”
    林潯猛的抬起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困惑与未散的惊悸在眼中交织。
    他帮了什么忙?他明明只是个累赘,一个需要被保护,却反过来將老师拖入险境的废物。
    郁浮狸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那笑意很浅,却在述说著,他们两人才知晓的,关於刚才那场混乱的真相。
    看起来,两人有小秘密呢。
    温蕎安看著林潯轻而易举的將郁浮狸的注意力从他这里夺走,面上却无半分不悦,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少年,目光似乎依旧如之前的温和,但细品之下能看见一丝冰冷。
    “郁老师,”温蕎安的声音自后方响起,温润依旧,却换回了郁浮狸的注意,“別忘了,得儘快去医院。”
    郁浮狸往外走的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抬了抬那只未受伤的手,在空中轻轻摆了摆:“谢了,温同学。”
    门扉开合,走廊重归寂静。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尽头。
    温蕎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方才搀扶过郁浮狸的手上。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向处置台,拿起那瓶大容量的消毒液,拧开。
    清澈刺鼻的液体倾泻而下,浇淋在手背,指缝,腕间。
    一遍,又一遍。
    水流冰凉湍急,冲刷过皮肤。
    浓烈到几乎窒息的气味迅速瀰漫开来,浸透了他的袖口,攀附上他的衣领。
    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这种浓烈的气味里。
    直到瓶身见底,他才停下。
    摘去一次性手套,指节因为反覆搓洗和冰冷而微微泛红。
    拿起记录簿,他转身走向楼梯间,步履平稳,唯有周身挥之不散的消毒水气味。
    楼上,属於江予的vip病房区静謐得近乎空旷。
    温蕎安停在门前,抬手,叩响。
    门甫一推开,一股更浓烈的药水味便率先涌了进去。
    “我靠!什么味儿?!”靠在床头正摆弄著什么的江予猛地皱眉,嫌恶地捂住口鼻,抬眼看过来,“温蕎安你掉消毒池里了?难闻死了!”
    温蕎安踏入房间,反手带上门,对好友夸张的反应习以为常。“消毒水的味道。”
    他语气平淡,走到窗边,將记录簿放在桌上,“刚处理了一个骨折的病人。”
    他顿了顿,侧过脸,窗外零星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顏上。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个病人,你也认识。”
    江予停下动作,挑眉看他。
    温蕎安迎著他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个名字:
    “是郁浮狸。”
    江予脸上的嫌恶瞬间凝固,他捂著口鼻的手慢慢放下,“谁?”
    他问,声音压得很平,仿佛刚才那句惊呼只是错觉。
    “郁浮狸。”温蕎安重复了一遍,走到窗边的洗手池,又挤了一泵洗手液,细细揉搓指缝。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手尺橈骨双骨折,伴神经血管压迫损伤。我刚做了临时固定。”
    江予没说话,目光钉在温蕎安被水流冲刷的双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在冷光下泛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洁净光泽。
    “怎么弄的?”良久,江予终於开口,嗓音有点干。
    “他说是撞的。”温蕎安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动作慢条斯理,“但x光片上的损伤形態,更符合钝器反覆击打所致。”
    他抬眼,透过病房明亮的灯光看向江予,“林潯扶他来的。那孩子嚇得够呛。”
    “林潯……”江予咀嚼著这个名字,这人他不认识,不过以后就认识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温蕎安,“你呢?你就只是帮他固定了一下?”
    “我是医务室的学生助理。”温蕎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答非所问。
    合上记录簿,语气毫无波澜,“处理紧急伤患,是我的职责。至於伤患的私人恩怨……”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清冷如初,“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江予这样看著他,似乎要从他那冷淡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病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身上这味道,真够呛的。”江予忽然又抱怨起来,偏过头,下頜线绷得有些紧,“沾上什么了?洗这么多次。”
    温蕎安垂眸,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乱的袖口。
    “只是沾了点血。”他说的轻描淡写,“不太喜欢那个气味。”
    江予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什么都没说破。
    “行吧,尽职尽责的温医生。”他重新靠回枕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他这会人呢?你这职责尽完了?”
    “我建议他们立刻去市立医院手术,林潯陪他去了。”
    温蕎安也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和身后病房苍白的光,“这个时间,应该还在路上。”
    “路上……”
    江予低声重复。
    片刻,他像是忽然觉得无聊,挥了挥手,“知道了。你这身味道赶紧散散,熏得我头疼。”
    温蕎安微微頷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身后传来江予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一种確认:
    “对了,他伤的是哪只手?”
    温蕎安动作未停。
    “左手。”
    门轻轻关上,將那浓烈的消毒水味,连同病房內未尽的对话,一同隔绝在內。
    走廊幽长,灯光冷白。
    温蕎安並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外静立了片刻,抬起自己的右手,对著光,缓缓虚握了一下,仿佛在测试某种抓握的力度,又仿佛只是感受指尖残留的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无形之物。
    然后,他放下手,朝著与电梯相反的方向,步履平稳地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