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0章 扭曲的兴奋
一小时后,刘芳芳脚步虚浮地出现在电梯口,走向酒店停车场昏暗角落里的那辆帕萨特。
驾驶座上的石健和已经坐在副驾驶的刘佩佩,早就紧盯著电梯,出於不想撞见他人的谨慎,两人只是努力压抑著期待,目光一直盯著走近的刘芳芳。
后车门被拉开,没等刘芳芳在后座坐稳,两人的目光就灼灼地聚焦在她脸上。
仿佛她脸上刻著某种可以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神秘铭文。
刘佩佩更是心急,一把抓住妹妹冰凉得有些瘮人的手,身体极力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间探过来。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得几乎变了调:
“怎么样?芳芳?成……成功了吗?乔市长他……最后怎样了?”
这位电视台主持人的眼里,早已没了两小时前,看著妹妹背影哭泣时的那点虚偽,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带著一种因为押下重注而即將揭晓结果的疯狂兴奋。
时间或许是个好东西,有时能间接给出答案。
但此刻,刘佩佩更希望亲耳听到妹妹的回答。
这直接关係到她自认为的后半生幸福指数,或者说,是她膨胀的欲望能否得到满足的印证。
刘芳芳没立即回答,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种疲惫,並非源於身体本身。
说实话,应付乔文栋那个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半老年男人,比当初应对陆云峰要“省事”太多,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用几声变化了音调,刻意夸张的声音,就把他搞定了。
之后,看著那个臃肿的身体,趴在自己身上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心里只剩下翻江倒海的噁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鄙夷。
直到现在,坐回相对安全的车里,她才终於可以彻底地做回自己,不用再掩饰精神被极度透支后的巨大空虚。
不仅是肉体上的麻木与失望,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对自己选择这条道路的茫然与不甘。
此刻的她,像是刚打完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硬仗,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失去了平日里的精明与神采。
她无力地靠向车后座的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一声嘆息。
这声嘆息,悠长而沉重,在此刻寂静的车厢里,比任何激动的言语都更有说服力,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刘佩佩先是一愣,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
或许就那么零点几秒,作为姐姐的本能,让她意识到妹妹可能承受了什么。
但隨即,那丝本能就被更强大的欲望吞噬。
她瞬间“读懂”了这声嘆息背后所代表的“成功”,近乎无奈的“成功”。
脸上立刻变戏法般,绽放出巨大释然,扭曲了喜悦和亢奋的笑来。
她一边笑,一边跟著重重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
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更加紧紧地握住妹妹那冰凉、甚至有些僵硬的手,
既是安慰,也是一种无声的庆祝。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成了就好,成了就好……”
她喃喃著,语调轻快,
不知是在安慰看似受了“委屈”的妹妹,还是在为她们精心策划的“投资”,终於看到回报而庆幸。
石健收回目光,默默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打破了车內的沉寂。
他將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缴费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著小姨子那张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落寞苍白,又带著一丝事后淒艷的侧脸,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各种阴暗的情绪交织翻滚。
有对自身仕途可能因此迎来转机的隱秘期待和兴奋——毕竟小姨子攀上了高枝,他这个姐夫总能沾点光;
有利用自己小姨子进行这种骯脏交易的卑劣感,和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羞耻;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男人的那点齷齪的嫉妒和莫名的烦躁。
那种自己平日里总有想法却不敢染指的存在,却被更高位者如此轻易地“採摘”的失衡感,像巨兽般啃噬著他的心。
帕萨特终於驶进了城市的车流。
他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清了清嗓子,努力驱散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著一家之主惯有的、分析局势的冷静腔调:
“他……乔市长,具体怎么说的?答应帮你运作副镇长的事了?有没有给个明確的时间表?”
他需要更確切、更具体的好消息,来夯实自己內心的期待,並开始规划下一步该如何藉助这股“东风”。
刘芳芳依旧闭著眼,仿佛连睁开的力气都被刚才那场交易抽乾了。
她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嗯……”。
停顿了一下,她似乎积攒了一会说话的能量,才用仿佛飘在空中的声音补充道:
“他说……后天上班,就让县里……重新审议我的材料。应该,问题不大了。”
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著一种事后的虚无感。
没等两人向她再次祝贺,刘佩佩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妈”字格外醒目。
这已经是刘芳芳进入会所后,王桂兰打来的第七通电话了。
“妈真是的,比我们还急。”
刘佩佩嘴里抱怨著,动作却毫不迟疑,直接按了免提,“妈,你直接跟芳芳说。”
说完,把手机递到刘芳芳面前,
她可不想独自承受母亲连珠炮似的追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桂兰焦急又充满期待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响在狭小的车厢里:
“芳芳,芳芳回来了?”
“怎么样了啊?急死妈了!成了没有?”
“乔市长……他满意吗?答应帮你了吗?”
那一连串的语气,没有一句关心女儿是否受了委屈,更像是在確定一笔重要投资的成败。
刘芳芳被这急切的声音逼得不得不睁开眼,
她看著屏幕上的“妈”字,没听到一丝关心,眼底掠过极淡的厌烦,兼带著母女间的麻木。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手机,声音虽然带著疲惫,却努力想儘快结束这通电话:
“妈……成了。他说……后天就办。”
“哎呀!我的好闺女!真是妈的好闺女!”
王桂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狂喜,仿佛中了头彩,
“你可算给妈爭气了!给咱们老刘家爭气了!乔市长……哎呀,那可是常务副市长啊!以后咱们家可就……”
她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话语里充满了对权力的赤裸裸崇拜和对未来富贵生活的畅想,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女儿此刻状態的关心。
刘芳芳听著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因为“卖”了她而狂喜的声音,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她不再作声,只把头偏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此刻,那些霓虹灯在她眼里,像是一团团模糊的,没有温度的色彩。
刘佩佩见状,一把拿过手机,语气带著炫耀和篤定,对著那头还在兴奋絮叨的母亲说道:
“放心吧,妈!把心放回肚子里!”
“从今天开始,您就不是普通老太太了,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的丈母娘!等著享福吧!我估摸著,到年底,您就能晋升为市长的丈母娘了!哈哈哈哈……”
车里,瞬间爆发出刘佩佩肆无忌惮,得意得有些忘形的笑声。
石健的嘴角跟著扯动了一下,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
只有刘芳芳没笑,
她依旧看著窗外,感觉身体在不停下坠,像是从悬崖跳下后的自由落体,
虽然目的似乎实现了,但心里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大,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
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陆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