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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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选了个清净的夜晚,在院中设下简单的法坛。月光如水,洒在坛前,我拔开葫芦塞子,那缕淡薄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慢慢凝聚成赵小姐模糊的身影。她脸上的惊惧怨愤如今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哀伤与凄凉。
  我诵念往生咒文,抬手驱动灵力温和地引导着她。这一次,阿应没有再说任何类似“扰亡者安眠”的话,只是安静地飘在一旁,默默守护。
  随着咒文吟诵完毕,赵小姐的魂魄向我盈盈一拜,其身影渐渐化作荧光点点,宛如夏夜的流萤,缓缓攀上夜空,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愿你来世,喜乐平安。
  我收起法器,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却又泛起一丝空茫。
  相府的线索戛然而止,玄骨道人也不知所踪……
  阿应适时问道:“接下来,去往何处?”
  他的魂体在月光下比先前明晰了些许,叶语春赠与的“凝魂霜”实有奇效。
  “还能去哪?”我顿时有了想法,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走进屋里,重新挂起那面“铁口直断”的布幡。
  “老本行不能丢。赚钱,吃饭,然后……”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继续找。”
  找那被称作“相爷”之人的更多线索,以及我真正渴求的真相。
  -
  生活不日便复归旧辙。
  我每日照旧支摊算命,与各色人等周旋,赚取微薄的银钱,养活自己和铜钱。阿应依旧跟在身边,但不再轻易出声批判。更多的时候,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或是一个挑剔的旁观者,偶尔唠叨一番是非正道,我只当配乐也能听个响。
  不过近来,他居然会对我忽悠人时说的某句话表示认同,这可把我吓得险些咬到舌头。
  还是正经些好,我这类人可遭不住何人或鬼因我骤改前辙。
  而他的存在也日渐变得自然。以至于我有时会下意识地多买一份早点放在桌角,虽然那些最后都饱了铜钱的腹。夜晚入睡时,若感受不到那缕阴冷的气息,我反而还会有些不适应。
  只是关于他的来历,依旧成谜。
  那次结契时的异象和之后我能触碰到他的事实一如飞萤过窗,微光稍作停留便悄然隐没。我事后再问过他,他自己更是茫然无解。
  罢了,来日方长,总有机缘能让人解开这道谜题的。
  -
  这日晌午,生意清淡。我正靠着椅背假寐,铜钱蜷在我脚边打盹。阿应飘在一旁,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正被书院先生训斥的年轻学子身上。
  我微微偏过头,眯起双眼看戏。
  那被训的学子身着洗得泛白的青衿,虽垂着头,身形瘦削,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之气,看样子并不服训。
  “……屡次拖欠束脩,竟还敢顶撞师长!若非看在你尚有几分才学的份上,早将你逐出书院了!”那先生说得口沫横飞。
  学子猛地抬头,脸色因激动而涨红:“学生并非有意拖欠!实在是家母病重,银钱都已……而且学生并非顶撞,只是那篇文章确非抄袭,我有手稿为证!”
  “手稿?谁知道是不是你事后伪造的!”先生拂袖冷哼,“今日若不交上束脩,明日便不必来了!”
  学子双拳紧握,眼中尽是屈辱和不甘,却最终在现实的窘迫前黯淡下去,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我坐起身,恰好看全了这一幕。那学子的眼中,隐隐闪烁着被逼至绝境却不甘就此湮灭的执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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