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章 弄粮食
    重回1983:渔猎长白山 作者:佚名
    第2章 弄粮食
    刚到山下,远远的就听到了他娘的叫喊声。
    “翠兰,翠兰,等等娘。”
    林振东转头朝大路那边望过去。
    是娘,孙红梅。
    她身上还是二十多年前结婚时候的红棉袄,上面满是灰色、黑色布丁,梳得一丝不苟的乌黑中掺杂著白髮,明明才40多,看起来十分苍老。
    “娘,你怎么来了。”高翠兰紧咬著嘴唇,强忍著哭腔,挤出一丝勉强笑容。
    “翠兰,好闺女,別和你爹生气,他就是那个样子.....”孙红梅粗糙的手轻摸高翠兰脸蛋,无奈嘆息:“这是娘做饭偷摸攒下来的苞谷面儿,你先拿去给虎儿花儿填填肚子,等过阵子,娘再攒一攒,还能有。”
    高翠兰看著手中一小袋子苞谷面儿,眼眶通红。
    这些年,娘没少偷摸给她吃的。
    她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娘自己少吃攒下来的,家里粮食柜的锁在公爹手里,他公爹又不待见她当家的,要是被发现,他娘少不了一顿打。
    高翠兰拉著孙红梅枯瘦的手,想说让她不用省,但想到家里两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也只能昧著良心收下。
    “好闺女,振东刚回来还没適应,等过一阵子,娘说说他,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孙红梅心疼的安慰道。
    “娘,我苦啊!”
    高翠兰再也绷不住,眼泪顺著下巴滴到破布棉袄上。
    林振东听得心里直揪揪,同时心里也生起一丝怒气。
    上辈子之所以那样,有一大半原因是他那个偏心的爹造成。
    从小大哥身体不好,患有支气管炎,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他大哥。
    衣服他捡剩的穿、大哥吃肉他只能嗦嘍骨头,家里百八年儿不蒸一回儿白面饃饃,他也只能闻闻味儿。
    就连他大哥罐头厂工作,都是他爹花了大半辈子积蓄托关係买的。
    这也就算了。
    他刚从农场那个环境回来,还没適应几天。
    他那个偏心爹就准备把他们一家赶到了茅坑旁的杂物房,因为他大哥要结婚,西屋得腾给他大哥当婚房。
    婚房住进去哪有搬出去的道理,更何况他大哥在镇上一直住的是宿舍没有房子。
    林振东越想越气,从小到大,他不说省心,也没少帮家里干活。
    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春夏和大家一起挣工分,秋冬漫山遍野跑打野味儿,后面倒卖罐头挣钱没少补贴家里。
    可他换来了什么,只有他爹的偏心。
    一怒之下,他找了大队长见证,跪了3天3宿,断了父子关係。
    带著老婆孩子来到了后山半山腰这个没人住的茅草屋,所幸那批人半年前刚回城里,房子拾到拾到一下还能住人。
    心灰意冷的他从此自暴自弃、怨天尤人,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高翠兰走了,他才后悔醒悟过来。
    ........
    回过神后,娘已经走了。
    林振东看著迎面走过来的老婆,眼眶湿红,大步流星跑了过去,“翠兰....”
    “醒了!”高翠兰连忙擦乾眼泪,面无表情瞅著他,“趁著醒酒你想法儿把孩子那屋墙根儿补补,大人怎么样都行,孩子还小。”
    哀莫大於心死。
    看著面容憔悴的老婆,想到她从前俏丽明艷的脸蛋,林振东怒骂上辈子自己不是个男人。结婚时许诺让她一辈子幸福,结果压力压到了她的肩上。
    他眼眶红红的,激动抱住了高翠兰,哽咽道:“翠兰,老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高翠兰已经信不过眼前男人,眼神始终保持淡漠,“这苞谷面儿是娘给孩子的,咱家没钱给你换酒。”
    本来家里粮食虽不充足,但孩子能够不饿肚子。
    谁能想到他现在这么混帐,把粮食拿去供销社换了酒,要不然她也不至於去借粮。
    低头看著手里一小袋苞谷面高翠兰嘆了口气,这不够俩孩子吃几天的,一会儿还得去娘家厚脸皮去试试。
    林振东闻言心里一揪,把高翠兰抱得更紧,眼神坚定:“翠兰,再信我最后一次,我一定让你们娘仨过上好日子。”
    “你乖乖在家等著,別去你娘家没用,我这就去给你弄粮,今晚一定有粮。”
    高翠兰没有吭声,也没抗拒林向东的拥抱,努力压制情绪。
    失望太多太大,让她不敢有新的期待。
    看著林振东吭哧吭哧跑走,她摇摇头,推门走进了土房子里。
    “饿了吧!等娘烧水给你俩冲糊糊喝。”
    高翠兰进门看了眼西屋躲在被里的小女儿和小脸通红的儿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关上门坐在土灶台前。
    这一对儿女也是她现在留在这儿的动力。
    吱嘎——
    西屋门被推开,瘦小的林晓虎四周打量了一圈,没见到他爹才鬆口气。
    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个蛤蟆,“娘,你看公豹子,一会儿烤了你和妹妹一人一半。”
    高翠兰看著儿子冻红小手,心里一酸,伸手把冰冷小手握在手里搓了搓,面露温柔神色,“娘不吃,一会儿你和妹妹就这糊糊吃,虎从小就懂事儿,一切都会好的。”
    林晓虎喜欢娘的抚摸,咧嘴笑:“等我长大,努力挣大钱,让娘享清福。”
    “好,我儿以后肯定能挣大钱。”高翠兰拍了拍他的脑袋,低落情绪再次重燃,“回屋热乎热乎,一会儿就能吃了。”
    良久后,高翠兰处理完没多少肉的公蛤蟆,放进了苞米麵糊糊里。
    坐在灶台前,一边往灶坑里塞柴火,一边望向了门外,想到她男人的话,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期待。
    .........
    林振东这边並没有那么容易。
    脚上还穿著容易打滑的秋鞋,从家里到这二道沟水库,一路上没少摔跟头。
    “呸!”吐了口嘴里的雪,林振东重新起身,皱著眉头望著白茫茫的一片。
    祸害遗万年。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都80多了,虽然总回想靠山屯这段时光,但记忆终究没那么清晰。
    “娘的,昨天刚下完雪,也看不出来哪块儿是哪儿快,当年为了喝酒也真拼了。”
    挠了挠脑袋,他努力回想著脑海中的记忆。
    走了走了,一截光禿禿的树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蹲下身,用力拽了一下,抖落上面的雪,感受到阻力后,嘴角咧开。
    就是这儿了。
    这个小树扎根在河床边缘,再加上河道这块儿有个半米深的水坑,这下面留下了一点儿活水和湿润淤泥。
    地方是找到了,但这二十多厘米的冰层怎么刨开是个问题。
    从靠山屯到二道沟水库,一来一回儿至少4个小时起步,眼见著都快中午。
    回去肯定来不及去社里供销社换粮食。
    “娘的,用石头砸吧!”林振东砸吧了下嘴。
    在河道附近找了个顺手的石头块子,扑棱开冰面上的新雪,高高抬起石头吭哧吭哧的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