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作者:佚名
7、不速之客
姚振和孙朔拍拍屁股上的尘土,骂骂咧咧加入站桩行列。
半个时辰后,孟野走出堂屋,远远瞧见院中三人,微微点头。
“还算勤奋。”
然后,大步迈过去。
“开练!”
一整个下午,林远都在练气力和站桩中度过,汗水浸湿全身,双腿犹如灌了铅般重,连带著腹部伤口都在隱隱撕扯。
进度条来到4%,若是每天都有3%进度,不到两月就能达成100%。
暮色降临,孟野朗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去堂屋领药浴粉,凭束脩一个月能领三次。再想用得自己掏银子买。”
“谢师兄!”
林远和孙朔不知道这药浴有什么功效,姚振却抢答道:“泡澡时撒进去,能解乏,散了这身酸胀。不过这药粉自个买得四钱银子一包,哪泡得起啊。”
这小子根骨乙中,却爱钻营,逮著閒暇时间就去拍其他师兄的马屁,由此把武馆的情况都摸得七七八八。
林远心中思忖四钱一天,一个月得花出去12两银子,这哪消费得起?
姚振嘆气道:“进了武馆门,才知花钱如流水。药浴、气血散、肉食....哪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至於参汤药补,那是大富大贵的少爷才能喝上的,咱们想都甭想。”
参汤,药补.....林少杰已经贏在了起跑线上。
“三分练,七分养,若是没有这些,真就练不出名堂。你们看那些未磨皮有成的师兄们,根骨都是中上之资,却由於家中供应不上,至今还在磨皮。”
林远看向场间一师兄,抱著石锁手掌渗血仍不鬆手,还有用拳头砸木桩、指关节血肉模糊仍不停出拳的汉子。
穷有穷熬,富有富练。
可没有药补滋养,单凭肉身硬扛,就不怕堆积一身暗伤?
钱不管在任何时代,都是好东西。
孙朔倒算乐观:“就看谁骨头更硬,命更长了,眼前这关都过不去,谈什么以后?”
“哎,走一步看一步了。”姚振摇摇头,走向堂屋。
领取完药浴包,姚振和孙朔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出武馆,林远在院中佇立不久,柳念背著行囊走了出来。
“兄长。”
柳念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累吗?”林远问道。
“不累,兄长练武才辛苦。”
“.....”
两人有一搭没一句走出武馆,天色垂暮,三五成群的汉子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目光刮过两人身上的行囊。
穿过污水沟,走进一条暗巷,拐进胡同。
恶臭陡然浓烈,像是污水、汗脚丫味、屎尿味的结合体,令人微微不適。
这里有一排破旧不堪的平房,棺材铺在最里端。
铺子里,昏黄的油灯下,一个山羊鬍老头正佝僂著背,用木刨“嚓嚓”地刨著棺木,木屑纷飞。
山羊鬍老头瞧见两人,慢慢悠悠停下手头动作:“租房舍的吧,月租二钱,押四钱。”
柳念排出六钱碎银。
山羊鬍老头睁开浑浊双眼,用布满皱纹的双手仔细数了一遍:“外边第二间,没锁,灶具柴火有,床也有,挑水来我这,井在院里。被褥.....五十铜板一床,外头可买不著这价。”
林远刚想开口要两床,柳念已抢先道:“兄长,盘缠不多了....先要一床將就吧?”
柳念都不担心跟林远睡一床被子,林远还能说什么。
“好,先要一床。”
林远顺势与老头打听周边情况。
老头提醒道:“招子放亮些,看到那些扎堆的汉子没?绕著走,石园坊巴掌大的地,却有三四个帮派打来打去抢地盘,我这棺材铺开在这地界,月月都得交平安钱,上旬刚给石虎帮交了,没曾想地盘给地岩帮夺了,这不,前两日又交了一个月给地岩帮。这群天杀的......”
平安钱就是保护费,帮派最大收入来源。
老头还对林远说,身上的银两藏好,別露富,上礼拜就有个二愣子在赌坊贏了十两银子,大鱼大肉往家里买,隔天手就被砍了。
为什么被砍?地岩帮的人说贏了钱没与他们分成。
这世道,没背景没靠山的平头百姓,但凡有点小钱,就会被盯上。
林远頷首道谢,又问:“老人家,怎么没看到您家人?”
老头浑浊的双眼看不清光彩:“老婆子走得走,大儿子十年前被官家强拉去挖运河,再没回来,小儿子去年进了帮派,跟人爭地盘,让人活活打死在街口。做了一辈子棺材,到老了还得给儿子做一副,这世道,苦哟.....”
林远默然,低声道了句谢,扛起棉被与柳念走向他们的平房。
平房是四壁透风的土坯房,约莫三十来个平方,一房一厅,灶具桌椅虽然陈旧破损,但勉强能用。
所谓的床,是两条瘸腿长凳架起的一块硬木板。
柳念放下行囊,立刻忙活起来。挑水、洒扫、铺床……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接著她又生起火,架上铁锅烧水。
林远看不下去了:“我来烧火吧。”
柳念用火钳灶里添柴,熊熊火焰照亮黝黑却秀气的五官:“少....兄长练了一整天,坐著歇息吧,我听说那药浴得用热些的水,兄长泡了澡就可以歇下了。哦对了,兄长还没吃晚食,我带出来两个饃饃。”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两个发皱的白面饃饃。
林远接过饃饃:“你吃了吗?”
“小念不饿。”
话音未落,一阵响亮的“咕嚕”从她腹部传出,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柳念脸颊微红:“我晚上不吃也没事,睡著了.....就不饿了。”
林远心中微嘆一口气,將其中一个饃饃掰成两半,递给她。
“吃,饿坏了怎么行?”
柳念迟疑了一会,可肚子却在持续造反,她只好接过饃饃。
“你每天这样给我摸吃食出来,不怕发现?”
柳念蹲在灶前,小口小口珍惜地啃著,瓮声瓮气道:“师娘管两顿白面,每顿两个饃,我中午留一个,晚上留一个,就有两个了。中午的肉饼.....师娘瞧我总咽口水,就塞给我一个,我偷偷留了下来。”
林远一时间有些心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妮子的心思,全系在他身上,自己却连一顿饱饭都捨不得。
“少爷,我们仅余1两7钱,买几包药浴都不够,如何支撑少爷练武开销,方才挑水时我找老人家打听,他说晚上收工后可以去棺材铺打杂,做两个时辰,一个月给三钱银子,少是少了点.....”
“再说吧。”
药浴四钱一包,一个月才挣三钱银子,杯水车薪,还落个辛苦。
不过学武没钱还真是难办。
“不止这一个活儿呢,他还告诉我輦子街有一裁缝铺,可以把布拿到家里缝,按时交货就成,每件衣服给五个铜板,我穿针引线尚算熟稔,想来.....”
“篤篤篤!”
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响起,夹带汉子的粗喊。
“开门!快开门!”
柳念嚇得浑身一颤。
“我去看看。”
林远摸了把生锈的菜刀,走向门口,打开一眼门缝,外头聚著两个面露凶光的壮汉,穿著灰色袍衫,前襟油渍鋥亮,似乎刚吃完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