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族诅咒只有亿点点恐怖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77號
77號。
金皓盯著胸前的號码牌,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四肢被冰冷的皮质束缚带死死勒在金属床上。
“放开我!”他低吼一声,身体猛地发力,束缚带在床杆上剧烈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刺啦声。
“77號,安静点。”
一个温柔得让人发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金皓回头,只见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高大身影站在他身后。
那人很高,至少有两米。他戴著口罩,但露出的额头和眼角皮肤却极其诡异——那根本不是人类皮肤,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白色神经纤维编织而成的,此时还在微微蠕动。
他的胸前掛著一个铭牌,上面清晰地写著:主治医师——神仆。
金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神仆回答,“77號,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到別的病人了。”
金皓扫了一眼四周,这间屋子里还有数十张金属床,每张床上都躺著一个病人,他们穿著蓝白相间的病號服,胸前別著一个编號。
“抱歉。”金皓突然换了一副面孔,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诚恳的为难,“我刚醒,有点不適应。医生,这带子勒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您看……能不能帮我松一松?”
神仆歪了歪脑袋,看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如果你接下来配合治疗,我可以帮你鬆开。”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金皓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神仆伸出左手,指尖瞬间匯聚出几根神经纤维,化作钢刀,轻飘飘地一划。
“哗啦——”
束缚带断了,金皓感觉身体骤然一轻。他坐了起来,揉了揉手腕,脸上掛著感激的笑。
“多谢医生。”
“不用谢,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告知我。”
这个神仆態度温和,如果不是身处如此诡异的情况,金皓真的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善良负责的好医生。
“医生。”金皓直视他:“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个很复杂。”神仆垂下眼帘,“你体內的激素严重失调,睪酮极低。最麻烦的是你有明显的情绪波动,这非常不利於接下来的实验。”
听到“实验”二字,金皓眼皮跳了一下。他的脑子里飞快闪过笔记本里的內容:极寒感官实验,母爱实验,希望破灭实验……
“医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金皓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且真诚,“刚才那只是起床气。其实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之前的医生也说我只需要多休息就能自愈,真的不需要麻烦您这种专家亲自做手术。”
神仆没有说话,口罩下那些蠕动的神经纤维似乎要穿透布料扎出来。
“真的吗?”
“真的。”金皓真诚地点头。
“那好吧。”神仆微微点头,“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会重新评估你的疾病。”
说完,拖著长长的白大褂转身离去。就在金皓的注视下,他的身体竟然像穿透一层水帘般,直接没入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穿墙消失。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不见,金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硬邦邦的金属床上。
他需要保持冷静,搞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在和刘大春等人狠狠干了一架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死人屋里。
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那堵“肉墙”。那里悬著一轮猩红的月亮,墙壁在缓慢蠕动,而最要命的是——墙体內部还藏著一个诡异、会吃人的少女。
她看起来危险又恐怖,但金皓心里却隱隱有种直觉:这个少女本身並没有恶意,至少,她对自己並不急著下口。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那场近乎表演的吞噬之后,她並没有动他,而是將他送进了第二个空间:
这是一间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
铁质的办公桌,剥落的白墙,桌上摆著一盏老式檯灯、一瓶墨水,还有那本最扎眼的黑色笔记本。
对,就是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记录的內容诡异到令人作呕,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中,主刀人自称“神的僕人”。而不久前,他亲眼看到那个医生的铭牌上,也清清楚楚地写著“神仆”二字——两者几乎可以確认是同一个存在。
更令人不適的是,这本笔记本的触感。
它摸起来不像纸,更像是皮肤,柔韧、温热,甚至能隱约看到类似毛孔和纹理的细节。金皓记得,几百年前那场世界大战里,確实有过极端的疯子,用少女的皮肤製作纸张。
而当他试图毁掉这本笔记本时,真正的异常才开始显露。
先是纸张发出尖叫,像有无数怨灵贴著他的耳朵嘶嚎;紧接著,在他准备抡起铁锹彻底毁掉它的瞬间,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他摔碎的檯灯復原了,墨水瓶也重新回到了桌面上,而他自己,则站回了刚刚踏入这间办公室时的位置。
一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拨回了几分钟前。
时间回溯。
而回溯的节点,恰恰都出现在铁锹介入之后。
肉墙里的少女也是如此。她不惜上演那场血腥的吞噬戏码,说到底,是为了引诱他靠近、利用他手里的铁锹划破薄膜,把她放出来;而这本笔记本,同样是在察觉到“可能被毁掉”之后,才触发了时间回溯。
也就是说……他们都很惧怕这把铁锹?
可铁锹现在去了哪里,金皓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硬碰硬,而是先稳住这个“神仆”,再想办法把铁锹找回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变公公也好,做太监也罢,直接一铁锹挖开这个鬼地方,赶紧离开!
想到这里,金皓缓缓睁开眼,准备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猛地从头顶坠落下来!
是神仆,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只见他的四肢深深嵌入天花板,白色的神经纤维被拉伸到极致,如同绷紧的绳索,將整个身体垂吊在半空中,正正停在金皓面前。
二人仅隔著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金皓下意识张开嘴,恐惧的叫声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医生,”他声音发紧,却依旧控制住了语调,“你在这里干什么?”
神仆的脑袋缓缓转动了一整圈,颈骨发出细碎的“咔噠”声,像是在调整视角。
“我在等你尖叫。”神仆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点认真,“通常情况下,人类在这个距离,会在零点八秒內出现失控反应。”
金皓眨了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没有后退。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確实被嚇到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猛地炸开,但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那你得失望了。”金皓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很平稳,“我的胆子一向比较大,一般人根本嚇不到我。你为什么非要我尖叫?”
“因为我必须要给你注射药物。”神仆的身体脱离了天花板,“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金皓这才看清,他的手里还拿著一支针筒,里面装著蓝色的药剂。
“所以,”金皓盯著那支针筒,“只有我情绪失控,你才算有理由给我打针?”
神仆点了点头。
这个怪物虽然外形诡异,却显然遵循著一套近乎固执的规则逻辑。
金皓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神仆回答得很乾脆,“你必须进行治疗。”
“医生,”金皓扯了扯嘴角,“你们是不是都比较喜欢配合的病人?”
“这是自然。”神仆说,“遇到不配合的病人,我只能选择动粗。”
好吧。
金皓快速衡量了一下双方的体型、距离和力量差距,很清楚现在反抗並不明智。
“行。”他说著,抬手擼起袖子,目光在怪物的脸和针筒之间来回游移,“我这人不喜欢打针,但我挺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等到你该出院的时候。”神仆回答。
下一秒,冰凉的针管刺入了金皓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