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问鼎风月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蟠香寺进香生波折
……
玄墓山下,松柏森森。
郑克爽一行人祭拜过贾敏灵柩,正欲返回城中。
隨行的一名苏州府吏员,是个惯会察言观色、巴高望上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近距离跟在延平王府小王爷这样的贵人身边,自然想表现一二。
纵是没那个福分能被小王爷看上,收入麾下,只要能得其一句讚赏,那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好处啊。
所以打从玄墓山上下来之后,他一路上殷勤指点四周景致。
“世子爷请看,那边山坳处,便是姑苏有名的蟠香寺了。”那吏员指著不远处一片掩在修竹古木间的黄墙,“这寺不算大,却极有来歷。寺中住著一位九因师太,不仅佛法精深,更有一手极准的先天推衍之术,能断前程休咎,多少达官贵人专程前来求问呢。”
郑克爽闻言,心中微动。
蟠香寺?倒又是个曾在书中留名的去处。
红楼中那位“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带髮修行女子,后来大观园的櫳翠庵主,好似正出於此。
想著既然已经到了这儿,若是与对方有缘一晤,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於是顺著话头道:“哦?还有这等人物?既如此,便上一炷香,也当结个善缘。”
那吏员闻言大喜,忙不迭在前引路,口中还絮絮说著蟠香寺的种种灵验传闻。
一行人转过山道,来至寺前。
但见山门清寂,黄墙斑驳,门前石阶苔痕隱隱,確有一股远离尘囂的幽僻之气。
只是此刻,那两扇黑漆木门却紧紧闭著,门环上繫著一截素麻,显是闭门谢客之意。
引路的吏员见状,麵皮一紧,急趋两步上前,扣响了蟠香寺那对乌沉沉的木门环。
清脆的撞击声在幽静的山门前显得格外突兀。
不多时,旁边一扇窄小的角门“吱呀”开了一线,探出个灰布僧帽下略显紧张的脸庞,是个守门的年轻姑子。
“阿弥陀佛,”那姑子双手合十行礼,声音低细,“今日寺中闭门,不待外客,诸位檀越请回吧。”
那吏员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他本意是討好贵人,引些风雅趣谈,不想竟吃了闭门羹,反倒让贵人白跑一趟,在山门前干站,岂不是弄巧成拙?
他心下著恼,语气便带了几分官家的硬气:“小师傅,你可知眼前是哪位贵人?这位乃是东寧延平王府的二公子,今日途经宝剎,特来上香结缘。岂有將贵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还不速速通稟!”
小尼姑被他气势所慑,面上掠过一丝慌乱,却仍坚持道:“非是贫尼刻意刁难。实是寺中今日早有远客,皆是女眷,正在安顿,实不宜再受外客扰动,乱了清净。便是师太亲至,也会如此吩咐。还望贵人海涵。”
吏员更觉难堪,正待再理论,郑克爽已淡淡开口:“罢了。”
他本非强横之人,更不愿为这等小事做那倚势强求的恶客,平白惹人厌烦,也坏了兴致。
今日已见过黛玉,心有所得,倒也不是非见那位妙玉师傅不可,只当缘分未到。
“既是不便,不必勉强。”郑克爽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佛门清净地,既有先客,我等后来者自当迴避。走吧!”
府吏见他並无怪罪之意,心下稍安,却更觉自己办事不力,訕訕退后,正欲引路下山。
恰在此时,却见一队官兵约莫二十余人,顺著石阶匆匆而上,脚步杂乱,惊起林间棲鸟。
为首的是个身著八品武官服色的把总,挎著腰刀,面色焦躁,身后兵丁虽不算如何精锐,却也带著公门中人的蛮横之气。
这群人奔至寺门前,先见此地立著郑克爽一行,不由脚步微顿。
为首的把总大约是个有些眼力的,瞥见郑克爽衣饰不凡、气度儼然,身后隨从虽不多,却个个精悍,更有地方胥吏恭敬陪侍,心知不是寻常人物,倒也不敢太过造次。
只是公事在身,他面上焦躁之色不减,先朝郑克爽方向略一抱拳,算是见礼,语气还算客气道:“几位爷,末將苏州府协营把总赵猛,奉命捉拿要犯,搅扰了各位雅兴,实在对不住。但请各位行个方便,暂避一避。”
说罢,也不等郑克爽这边回话,便朝手下兵丁一挥手:“围起来!叫门!”
几个兵丁立刻上前,便要大力拍打寺门,更有两人已开始用肩膀撞那角门,显然比方才郑克爽这边的“打扰”要粗暴得多。
方才还阻拦郑克爽一行的小尼姑,此时脸色煞白,声音都带了哭腔:“官爷!官爷使不得!寺中皆是女眷,正在安顿,实在不宜惊扰!师太吩咐了……”
“什么师太不师太!”赵把总不耐地喝道,“本官奉命拿人,管你什么女眷安顿!再不开门,便以窝藏钦犯论处!撞开!”
“……”
见这群人行事如此鲁莽粗蛮,郑克爽也不由微微皱眉。
不过他无意干涉地方公务,反而对那把总口中的“要犯”生出几分好奇,於是並未作声,只暂且停下了脚步。
但他不开口,有人却忍不住了。
先前引路来此的苏州府吏员,方才领著贵人白跑一趟,吃了个闭门羹,本就心下惴惴。
这会儿又碰见这么一档子糟烂事,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生怕协营这帮不懂事的臭丘八衝撞了小王爷,连累到自己,便赶忙站出来,先朝那把总急声道:“赵把总!不可鲁莽!仔细衝撞了贵人!”
赵猛被他这话唬得一愣,目光再次扫过郑克爽一行,见那年轻公子负手而立,神色平静,身后数名侍卫虽未拔刀,手已按上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尤其是公子身侧的那名佩剑文士,目光更是凌厉灼人,叫人不敢直视。
他心下先怯三分,抱拳再行一礼:“不知是哪位贵人当面?末將也是公务在身,奉命捉拿要犯,实不敢耽搁。若有衝撞,还请海涵。”
吏员见他软口,忙侧身引介,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位乃是东寧延平王府二公子,今上亲旨宣召进京听封的贵人!二公子经停我姑苏,礼敬佛门,特来上香。赵把总怎好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又在公子驾前妄动刀兵?真是罪过!”
赵猛一听“延平王府”、“进京听封”八字,脑袋里“嗡”了一声。
他只是个八品武官,这等人物哪里是自己能开罪得起的?
忙不迭单膝跪地,赔礼道:“末將有眼无珠,不知是小王爷驾临,惊扰了佛门清净,衝撞了贵人,罪该万死!还请小王爷恕罪!”
他身后那些兵丁见状,也慌忙跟著跪倒一片,先前的蛮横气焰荡然无存。
郑克爽本就无意以势压人,事已至此,也就隨意抬了抬手,平淡问了一句:“赵把总请起,公事公办,何罪之有?只是不知这佛门清净地,藏了什么要犯,竟劳动诸位如此兴师动眾?”
他问得隨意,赵猛却不敢怠慢,起身后毕恭毕敬答道:“回世子爷的话,末將也是刚得了上峰急令。说是湖州庄家的三少夫人,带著一乾女眷,潜逃至我苏州地界,藏匿在这蟠香寺中。上峰命我等即刻前来拿人,不得有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