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我的念兽是盖伦 作者:佚名
第23章 麵包师的末路悲歌
埃利奥·贝克曾经是个快乐的人。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城西街角那间小小的麵包店。每天清晨四点,当城市还在沉睡,他便点亮店里的暖黄色灯光,熟练地和面、发酵。空气中瀰漫开来的,是小麦和黄油混合的香甜气息。那是他生命中最熟悉的味道,是幸福的味道。
他的世界又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世界的阳光。那阳光,来自他的女儿,莉娜。
莉娜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姑娘,她继承了母亲柔顺的金髮和埃利奥温和的笑容。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一边晃著腿,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向路人推荐:“叔叔阿姨,我爸爸做的麵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哦!”
每当这时,埃利奥都会在柜檯后咧开嘴,无声地笑。他觉得,只要能每天看到女儿的笑容,闻到烤麵包的香气,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诊断,將这个小小的世界彻底击碎。
罕见的血液病。一个埃利奥连名字都念不顺的医学名词,像一把铁锤,砸碎了他全部的幸福。医生说,需要长期进行极其昂贵的治疗,才有一线生机。
埃利奥没有丝毫犹豫。他卖掉了赖以为生的麵包店,又卖掉了全家唯一的棲身之所,换来了一笔钱,投入到这无底洞般的治疗中。他搬进了贫民窟潮湿的地下室,白天打三份工,晚上就守在女儿的病床前,握著她日渐消瘦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烤箱里会跑出小精灵的故事。
但钱,还是像流水一样消失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听信了別人的介绍,找到了在卡尔德拉公国“无所不能”的“金融公司”——拿酷戮的家族。
接待他的人,是“响尾蛇”。
“响尾蛇”笑著递给他一份合同,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埃利奥看不懂,他只知道,签了字,就能拿到救女儿命的钱。他用颤抖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不是一份贷款合同,而是一份將灵魂卖给魔鬼的契约。
利息,如同滚雪球般疯长。很快,埃利奥打工赚来的钱,连利息的零头都付不起。
催收开始了。
起初是电话威胁,然后是上门恐嚇。最后,当埃利奥再次哀求宽限几天时,“响尾蛇”带著人衝进了病房。他们砸碎了药瓶,推倒了输液架,当著莉娜的面,將埃利奥打得头破血流。
“没钱还想治病?下辈子吧!”“响尾蛇”一脚踩在埃利奥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那天,莉娜受到了极大的惊嚇,病情急剧恶化。
三天后,在埃利奥怀里,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小小的身体,再也没有了温度。
一周后,埃利奥的妻子,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裙,从城市的跨海大桥上一跃而下。
短短半个月,埃利奥失去了一切。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手里攥著女儿最喜欢的那根髮带。他不再流泪,不再哀嚎。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仇恨的黑暗深渊。
就在他准备用一根绳子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个雨夜,一个幽灵般的人物出现在他面前。那人仿佛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復仇吗?”
“想將你所承受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那些毁掉你一切的人吗?”
“想让他们也尝尝,骨头一寸寸断裂,在无尽绝望中死去的滋味吗?”
“……用你的生命,来交换这份力量吧。”
埃利奥抬起头,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燃起了地狱般的黑色火焰。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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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夜离开后,会客室里死一般寂静。
拿酷戮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拳头攥得死死的。红夜带来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復仇者、家破人亡、死念……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將这件事简单地归结为黑帮的仇杀。
“死者都是负责放贷催收的头目,对吗?”尼洛打破了沉默。
“……啊。”拿酷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个目標,会是谁?”尼洛继续问道,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拿酷戮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这是家族里所有负责催债业务的核心成员。已经死去的三个人的名字,被用红笔划掉了。
“还剩下……五个。”他的声音沙哑。
“把他们的资料,以及最近催收的、出了问题的客户名单给我。”尼洛说道。
拿酷戮没有问为什么,他现在脑子一团乱,只能下意识地听从尼洛的指令。他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手下就抱著一堆文件走了进来。
尼洛没有去看那些黑帮成员的资料,而是直接拿起了那份厚厚的欠款人名单。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手指在纸张上缓缓划过。
拿酷戮看著他的动作,忍不住问道:“喂,你这是在干嘛?凶手是个念能力者,看这些普通人的资料有什么用?”
“宿主在获得力量前,也是个普通人。”尼洛头也不抬地回答,“红夜说了,他家破人亡。那就从这里找。”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资料上。
“埃利奥·贝克,45岁,城西麵包店店主。”尼洛轻声念出上面的信息。
资料很简单:埃利奥有一个女儿,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长期进行昂贵的治疗。为了筹集医药费,他卖掉了店铺和房子,最后走投无路,借了拿酷戮家族的高利贷。
记录显示,一个月前,他的女儿因为中断治疗而死亡。一周后,他的妻子投河自尽。
而催收记录的最后一栏,写著负责人的名字——正是第一个被拧成麻花的死者。
“……”拿酷戮看著那份资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麵包师、重病的女儿、高利贷、妻女双亡……一个完整的、令人窒息的悲剧链条呈现在他眼前。
他终於明白,那个復仇者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他甚至无法去恨他。
“地点在『响尾蛇』的地盘,对吗?”尼洛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区域问道。“响尾蛇”是名单上剩下的五个人之一,以催债手段毒辣著称。
“是……”
“那就用他做诱饵。”尼洛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决定一颗棋子的用途,“让『响尾蛇』像往常一样,去他自己的酒吧里作威作福。復仇者会自己找上门的。”
“喂!”拿酷戮终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按住桌子,对著尼洛低吼道,“那是一条人命!就算他是个混蛋,你也不能……”
“他本来就是復仇名单上的一员,不是吗?”尼洛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迟早会死。现在,让他死得有点价值。”
“你这傢伙……”拿酷戮被尼洛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黑帮的败类。】尼洛在心中对自己说。
【我的目標,是『死念』这个超自然威胁。我需要一个可控的战场,一个最佳的观察时机,来彻底搞清楚这种力量的运作方式。『响尾蛇』的死,是达成这个目的最廉价的成本。】
“这是最高效的办法。”尼洛站起身,拍了拍拿酷戮的肩膀,“走吧,去布置陷阱。否则,死的会是更多的人,用更无法预测的方式。”
拿酷戮的身体僵硬,他看著桌上那份写著埃利奥·贝克悲惨一生的报告,又看了看尼洛那不容置疑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的价值观,正在被这场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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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酒吧,霓虹闪烁,重金属音乐如同狂乱的心跳,试图用分贝掩盖城市的一切罪恶。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蛇形纹身的男人——“响尾蛇”,正左拥右抱地灌著烈酒,对著手下大声吹嘘著自己又让哪个不长眼的傢伙签下了卖身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祭坛上的祭品,而他周围那些寻欢作乐的家族成员,则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
酒吧二楼的阴影里,尼洛和拿酷戮静静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拿酷戮坐立不安,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楼下那个“响尾蛇”,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家族长辈,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终究是流著同样血液的“家人”。眼睁睁看著他即將走向死亡,而自己不仅不能提醒,还要作为帮凶,这种感觉让拿酷戮的內心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
“你確定……他会来吗?”拿酷戮的声音有些乾涩。
“会的。”尼洛靠在栏杆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每一个角落,“仇恨,是最好的路標。他会循著这股味道找来的。”
拿酷戮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看向尼洛,这个男人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楼下那个即將被处决的人,与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这时,酒吧的音乐突兀地停了。
不是被人关掉,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从最高亢的音节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夹杂著怨毒与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入酒吧。空气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原本喧闹的客人们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酒吧的门,被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推开了。
来人正是埃利奥·贝克。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和的麵包师。他的身体乾瘦得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树皮,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他的双眼不再有任何神采,只剩下两个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空洞。浓郁的、肉眼可见的黑色念气,如毒蛇般缠绕在他周身。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酒吧中央的“响尾蛇”,每走一步,脚下光洁的地板都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般,留下发黑、腐朽的印记。
最近几天的连续死人,帮派里现在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在打听到底是哪个仇家乾的。
现在酒吧里进来了这么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怪人,所有黑帮成员的目光自然聚集向了他。
“是你……”“响尾蛇”认出了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想拔枪,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根本不听使唤。
“是你……是你逼死了我的女儿……逼死了我的妻子……”埃利奥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恨意,“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保护老大!”周围的黑帮成员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拔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射在埃利奥身上,却像是打进了烂泥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啊——!”一声惨叫传来。一个离得最近的黑帮成员,身体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向內对摺,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清晰可闻,瞬间变成了一滩烂肉。
这种诡异的能力,让尼洛心中警铃大震,他现在被强制陷入了绝,拿酷戮说这个能力会陷入一周强制的绝,按时间算,现在还有3天才能使用念能力。
如果有盖伦的盾用来防御,尼洛相信自己扛得住这样的攻击。但问题是如果他要想让盖伦离体,主动出去攻击敌人,就会让本体进入无法使用念力防御的绝对虚弱状態,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好的出手时机。
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就不出手。
索性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的战场上抓机会,这是每个切后排的战士必备能力。
“混蛋!住手!”
拿酷戮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怒吼一声,从二楼一跃而下,全身的念气轰然爆发,一记灌注了全部怒火的重拳直取埃利奥!
然而,就在拿酷戮即將击中埃利奥的瞬间,二楼的尼洛突然动了。他並未加入战局,而是伸手抓起旁边吧檯上一瓶未开封的烈酒,屈指一弹!
酒瓶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是砸向埃利奥,而是砸向拿酷戮侧前方的地面!
“啪嚓!”
酒瓶应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就是这个声音,这个突兀的变故,让埃利奥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他那被仇恨驱动的本能,似乎被这个意外的声音所干扰。
尼洛现在用不出念弹,但也能用別的办法进行进行干扰攻击。
原本反手挥向拿酷戮的念气触手,也在这一瞬间,改变了目標,猛地抽向了发出声响的地面!
“轰!”
黑色的念气將地面抽出一个浅坑,酒液四溅。
“喂!你干什么?!”拿酷戮一拳落空,惊出一身冷汗,他完全没料到尼洛会在关键时刻吸引火力。
【果然如此。】二楼的尼洛眼神一凛,通过刚才那稍纵即逝的试探,他已洞悉了部分真相。
【他的感知被扭曲了。死念放大了他对仇恨的感知,却剥夺了他正常的视觉、听觉。他现在就是一个追踪『仇恨』和『恶意』的活体雷达。刚才拿酷戮带著杀意的一拳,就是最明显的目標。而我丟出的酒瓶,虽然没有恶意,但打破了他对环境的『静態感知』,所以本能地优先处理这个『变数』。】
“別用念!收敛你的敌意!”尼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静而清晰,“把他引到地下室去!那里地方窄,方便我们对付他!”
拿酷戮虽然一肚子火,但他瞬间明白了尼洛的意图。他立刻收敛起拳头上的念气,压下心中的愤怒,转身朝著酒吧后方的地下酒窖入口跑去。
果然,当拿酷戮的敌意消失后,埃利奥那燃烧著黑火的眼眶似乎“迷失”了方向。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转动著脑袋,像一头在嘈杂环境中寻找特定声音的野兽。
楼下,绝望的“响尾蛇”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张桌子后,他身上那浓烈的恐惧和求生欲,立刻成了埃利奥的新目標。
埃利奥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破坏力有点超出预期啊,做一手保险吧。】尼洛直接拿出手机,先给红夜发了条信息。
隨后再次关注战场,看到机会。
“就是现在!挑衅他!”尼洛再次开口。
拿酷戮猛地回头,將全身的念气在一瞬间爆发,將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怒吼:“我在这里,你这混蛋!”
这股强大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念,像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將埃利奥的仇恨吸引了过来。埃利奥立刻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响尾蛇”,转身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拿酷戮!
“砰!”
拿酷戮根本不敢硬接,他利用这股爆发力猛地蹬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进了通往地下酒窖的狭窄通道。
埃利奥紧追不捨,一同衝进了黑暗的阶梯。
【第一步,分割战场,完成。】
尼洛看著两人消失在地下,並未跟去。他转身,走到那个因为劫后余生而瘫软在地的“响尾蛇”面前,蹲了下来。
“想活命吗?”尼洛的影子將他笼罩,声音平静无波。
“想!想!尼洛先生,求您救救我!”“响尾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很好。”尼洛点了点头,“那就按我说的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