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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傻子……」
    资本家千金重生,虐渣下乡撩村霸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傻子……」
    这是一个漫长的黎明。
    维多利亚號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震,那是钢铁与防撞轮胎挤压发出的沉闷声响。伴隨著刺耳的汽笛声,这头在海上漂泊了数日的巨兽,终於收起了獠牙,温顺地靠在了泰晤士河畔的码头上。
    雾很大。
    那是伦敦特有的雾,湿冷、阴沉。
    “到了。”
    陆知许站在舷梯口,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脸上掛著那种胜利者特有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的秦水烟。
    她穿著那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手里拄著紫檀木手杖。海风將她的裙摆吹得烈烈作响,像一面即將奔赴战场的旗帜。
    “走吧,我的玫瑰。”
    陆知许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像是要嵌进她的肉里。
    秦水烟没有挣扎。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她讥誚地勾了勾唇角,“赶著去投胎?”
    陆知许並不恼。
    他心情好极了。只要脚踏上这片土地,就是踏上了他的领地。在这里,他就是王,是规则,是主宰一切的神。
    “苏敏。”
    陆知许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苏敏紧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风衣,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是握枪的姿势。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一切。
    舷梯放下了。
    拥挤的人潮开始涌动。
    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珠光宝气的贵妇,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往岸上挤。
    陆知许牵著秦水烟,混在人群中,顺著人流往下走。
    码头上早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巨大的起重机在轰鸣,穿著粗布工装的搬运工们扛著货物来回穿梭,蒸汽和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冲淡了那股咸腥的海风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秦水烟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台阶。每走一步,她的右腿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在等。
    她在等那个傻子出现。
    突然。
    陆知许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在了舷梯的中段,居高临下地看著码头上那群正在搬运缆绳的工人。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作为一名顶级的特工,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救过他的命。
    不对劲。
    那个工人不对劲。
    虽然他穿著脏兮兮的工装,戴著压得极低的鸭舌帽,肩膀上也扛著沉重的缆绳。但他的步伐太稳了,呼吸太沉了。
    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为了生计奔波的麻木,而是一种隱忍待发的锐利。那是猎人的眼神。
    “苏敏。”
    陆知许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意。
    “那是谁的人?”
    苏敏闻言,立刻顺著陆知许的视线看了过去。
    此时,一阵风吹过。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工人微微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
    苏敏看清了那张被帽檐遮住了一半的脸。
    小麦色的皮肤,刚毅冷硬的线条,还有那双充血的、如同孤狼般死死盯著这边的眼睛。
    那是刻在她脑子里的通缉犯。
    苏敏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装了消音器的白朗寧。
    “是许默!”
    这一声厉喝,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陆先生!快走!”
    话音未落。
    码头上的那个男人动了。
    许默一把掀掉了头上的帽子,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缆绳下面,直接抽出了一把黑洞洞的衝锋鎗。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枪口抬起。
    黑色的枪身在雾气中泛著死亡的冷光,直指舷梯上的陆知许。
    “砰——!”
    苏敏极其果断。
    她没有去瞄准许默,因为距离太远,而且中间隔著太多无辜的人群。她直接抬起手,对著天空就是一枪。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啊——!!”
    “杀人啦!!”
    “有枪!快跑啊!”
    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瞬间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响成一片。那些原本优雅的绅士淑女们此时丑態毕露,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场面瞬间失控。
    许默被疯狂涌动的人群挡住了视线。
    他甚至没法开枪。
    如果在这里扫射,死的全是平民。
    “操!”
    许默低骂一声,那种眼睁睁看著猎物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愤怒,让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顾不上暴露,直接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壮汉,像一头蛮牛一样,逆著人流往舷梯方向冲。
    “水烟!!”
    他吼了一声。
    舷梯上。
    陆知许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许默这个泥腿子,竟然真的敢一个人追到伦敦来。
    更没想到,这小子的命这么硬,还能在这个时候堵住他。
    “疯狗。”
    陆知许啐了一口。
    他一把拽住秦水烟的手臂,不再维持什么绅士风度,直接用力一扯。
    “跟我走!”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只要上了岸,进了车,到了庄园,那就是他的天下。到时候,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许默。
    秦水烟被他扯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她抬起头。
    隔著攒动的人头,隔著混乱的尖叫。
    她看到那个傻子。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闷头做事的男人,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被人流衝撞得东倒西歪,却依然死死地盯著她的方向,拼了命地往这边挤。
    他手里拿著枪。
    他的眼睛是红的。
    他在喊她的名字。
    秦水烟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够了。
    真的够了。
    这辈子,能有个男人为了她做到这一步,单枪匹马杀到异国他乡,在枪林弹雨里喊她的名字。
    值了。
    如果让他衝过来,面对苏敏和陆知许,还有那些即將赶来的英国警察,他必死无疑。
    不能让他死。
    秦水烟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平静。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知许。
    这个男人还在死死地抓著她的手,一边推开挡路的人,一边拖著她往码头的边缘走。那里停著接应的车。
    “陆知许。”
    秦水烟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这一片嘈杂的混乱中,却清晰地传进了陆知许的耳朵里。
    陆知许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一张笑脸。
    秦水烟在笑。
    那笑容明艷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诡异的温柔。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玫瑰吗?”
    她轻声问道。
    陆知许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中。
    一直表现得温顺、配合、甚至有些虚弱的秦水烟,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没有往后退。
    也没有试图挣脱他的手。
    相反。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进了陆知许的怀里!
    这不是投怀送抱。
    这是同归於尽。
    他们此时正站在舷梯的最外侧,旁边就是只有半人高的护栏。
    “下去吧!”
    秦水烟厉喝一声,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推著陆知许,狠狠地撞向那道脆弱的护栏。
    “咔嚓——”
    年久失修的木质护栏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衝撞力。
    木屑横飞。
    陆知许瞪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失重感瞬间袭来。
    “不——!!”
    陆知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翻出了栏杆,直直地坠了下去。
    这里距离水面有几十米高。
    相当於七八层楼的高度。
    从这种高度掉下去,如果姿势不对,水面就跟水泥地没什么两样。
    风在耳边呼啸。
    秦水烟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这一次。
    她带走了陆知许。
    “砰——!!!”
    一声巨响。
    巨大的水花在泰晤士河面上炸开。
    秦水烟是趴在陆知许身上的。
    在入水的那一瞬间,陆知许成了那个肉垫。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震碎了他的內臟。
    “噗——”
    一口鲜血混著浑浊的河水,从陆知许的口中喷涌而出。
    剧痛。
    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了口鼻。
    陆知许在水下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浑浊的黑暗,只有头顶那一抹微弱的光亮。
    他看到了秦水烟。
    那个女人就在他眼前,红色的裙摆在水中散开,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正在迅速凋零的红玫瑰。
    她的髮丝在水中飘荡,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掛著那抹嘲弄的笑。
    恨。
    滔天的恨意。
    陆知许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可怖。
    既然得不到。
    既然你要死。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在这生死的最后一刻,陆知许爆发出了濒死野兽最后的疯狂。
    他的手並没有鬆开。
    反而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死死地扣住了秦水烟的手臂。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她的肉里。
    拽住她。
    拖住她。
    要死一起死!
    秦水烟被他拖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河水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割著皮肤。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她试著挣扎了一下。
    没用。
    陆知许的手就像是焊死在了她的胳膊上。这个疯子,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秦水烟放弃了。
    她的力气隨著血液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沉默英俊的脸上。
    许默。
    秦水烟在冰冷的水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够了。
    真的够了。
    用她这条烂命,换了陆知许这个祸害,还保住了许默。
    这笔买卖,不亏。
    只是……
    有点遗憾啊。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
    如果有来生。
    她一定早点去那个叫和平村的地方。
    早点找到许默。
    不让他吃那么多苦。
    不让他受那么多委屈。
    许默……
    对不起啊。
    我先走了。
    黑暗彻底笼罩了下来。
    身体越来越沉,像是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就在秦水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烂在泰晤士河底的时候。
    突然。
    “哗啦——”
    头顶的水流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黑影,像是一条破浪而来的黑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了重重水幕,猛地冲了下来。
    是谁?
    秦水烟费力地掀开眼皮。
    在那混沌的视线中。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哪怕是在这扭曲的光影里,哪怕是在这浑浊的河水中。
    那个人的眼神,依然亮得惊人。
    许默。
    他来了。
    他真的跳下来了。
    许默游到了她身边。
    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还在垂死挣扎的陆知许,直接伸手抓住了秦水烟的另一只胳膊。
    他在用力往上拉。
    纹丝不动。
    陆知许此时已经处於弥留之际,但他那只手依然死死地扣著秦水烟,那是死后的尸僵,是最后的执念。
    许默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他在水中没有办法说话。
    但他动作极快。
    右手一翻。
    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掌心。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犹豫。
    那把匕首对著陆知许死扣著秦水烟手腕的手指,狠狠地切了下去。
    “噗——”
    一股暗红色的血雾在水中炸开。
    断指隨著水流飘走。
    那只像铁钳一样的手,终於鬆开了。
    秦水烟感觉身体一轻。
    下一秒。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
    那个怀抱是那么紧,那么热。
    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许默带著她,双腿用力一蹬,向著头顶那团越来越近的光亮衝去。
    秦水烟靠在他的怀里。
    她仰著头。
    看著那个带著她衝破黑暗、奔向光明的身影。
    恍惚间。
    时光仿佛倒流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的那个夜。
    那个男人扛著猎枪,背著濒死的她,从那个吃人的小红楼里逃出来。
    那时候也是这样。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不管后面是豺狼虎豹。
    只要他在。
    他就一定会带她回家。
    “傻子……”
    秦水烟的嘴角在水中轻轻扬起。
    一滴温热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瞬间融化在这冰冷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