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021 托雷
    霸元 作者:佚名
    021 托雷
    丁鸿渐跟著木华黎,穿过一片被往来马蹄踏得坚实的空地。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早春的风依旧料峭。木华黎並未径直走向营地边缘书记官的毡包,反而看似隨意的拐向一条稍僻静、却通向一片常用於少年子弟练习骑射的小空地的路径。
    丁鸿渐跟在木华黎身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再往前就没有其他的毡包了。
    就在此时,马蹄声传来。
    “木华黎將军!”
    一名少年骑著一匹毛色油亮,明显是良种的黑色小马,从空地那头疾驰而来,在距离两人五六步远处猛地勒住韁绳。马匹前蹄高高跃起,近乎站立,发出一声嘶鸣,少年却稳稳坐在鞍上,身姿矫健。
    看穿搭就知道此人不俗,一身用料讲究的宝蓝色皮袍,边缘镶著细细的银鼠毛,腰间挎著一把短刀,脸庞方阔,但眉眼间的神采飞扬,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少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看向木华黎。在他身后,跟著两名年纪稍长、同样骑马持弓的伴当。
    木华黎见到少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微微頷首:“托雷,又在练骑射?”
    托雷!丁鸿渐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想不熟都不行,武侠小说里面郭大侠的结义兄弟。这就是铁木真最钟爱的幼子,未来蒙古帝国的监国。
    托雷利落的翻身下马,动作带著利落和炫耀般的流畅。他將韁绳隨手拋给伴当,走到木华黎面前,行了个礼,但那姿態更像是一种习惯而非完全的恭谨。
    “马上就要和克烈开战了,我当然想要上战场,为父汗报昔日之仇。”托雷说著,目光隨即如鹰隼般落在了丁鸿渐身上,上下打量,好奇里还混杂著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將军,这位是谁?面生得很,不像我们草原上的人。”托雷开口问道。
    木华黎神色平静,侧身介绍:“斯日古冷,因为管理有功,大汗甚是嘉许。现协助厘定一些文书,也是你的新邻居,他的领地就在你旁边。”
    隨后木华黎又对丁鸿渐说道:“斯日古冷,这是托雷王子,大汗的幼子,弓马嫻熟,英勇果敢。”
    这一瞬间,丁鸿渐就明白了木华黎刚刚忽然转向,特意拐到这里来的用意。这绝非偶遇,而是木华黎精心安排的引见。
    一来让托雷提前知晓他这个被父汗安置在附近的人,避免日后因不知情產生误会或衝突。
    二来也是向丁鸿渐点明,他未来领地的实际环境,確切的说是政治环境,是与这位备受宠爱的王子毗邻。
    这一手,在两人面前都铺垫了关係,卖了人情。谁说草原人不懂人情世故,木华黎这相当的拿捏啊,真是老辣。
    丁鸿渐压下思绪,连忙躬身,礼数周全:“斯日古冷见过托雷王子。久闻王子驍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托雷对这番奉承不置可否,依旧打量著丁鸿渐,尤其在他束髮和略显文弱的体格上停留片刻,眉毛微挑:“斯日古冷?听说老弱营地最近变了样,是你弄的?汉人也会管牛羊?”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因身份而生的傲慢。
    “是营地眾人用心,我不过遵从大汗爱护部眾之心,略作调整。草原智慧博大,汉地亦有些许方法可借鑑,都是为了部落兴旺。”丁鸿渐不卑不亢的回答。
    托雷“呵”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他转向木华黎,语气隨意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將军,按照你刚刚的意思,难道父汗是把西南边哪个河谷给他了?该不会是阿鲁浑旁边那个小岔谷吧?”
    木华黎点头:“正是。大汗將那片河谷赐予斯日古冷作为嫩禿黑。你的营地就在阿鲁浑河上游,今后倒是近邻。”
    阿鲁浑河,就是现在蒙古国鄂尔浑河支流之一,位於前杭爱省北部,歷史上是优良牧场。
    托雷闻言,眼神闪了闪,再次看向丁鸿渐时,那股审视的意味更浓了,还夹杂了一丝兴趣和淡淡的竞爭意识。
    父汗把一个汉人直接放在他的势力圈边缘,这是什么意思?托雷才十几岁,自然还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不过他也不在乎。
    “好吧,那倒真是邻居了。我那地方,水草是不错,就是狼多,野性难驯,不知道你这新来的,守不守得住?”托雷说完,哈哈大笑。
    丁鸿渐感受到一股子敌意,但完全说敌意也不太合適。大概就是年少轻狂的锋芒,看见谁都想比一比。再加上是铁木真宠爱的幼子,必然有骄纵的一面。
    现实中的托雷,和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只能说不管是歷史还是小说,都太美化这个人了。真正的托雷,起码现在丁鸿渐眼前的托雷,绝对不是一个憨厚的好安答。
    在此刻的托雷眼中,丁鸿渐恐怕更像一件铁木真新得的、有些奇特的工具,被摆在了他的架子旁边。
    对於托雷的態度,丁鸿渐虽然有些感知,但並没有太多畏惧心理。
    因为现在部落还轮不到托雷说的算,就算按照歷史轨跡,想上位监国还要好多年。
    丁鸿渐迎上托雷的目光:“王子说的是。守业更比创业难,我既蒙大汗恩典,赐予立身之地,自当尽心竭力。狼若来,便设法驱狼,地若荒,便用心经营。日后安顿下来,少不得要向王子请教这草原上的生存之道,届时还望王子不吝指点。”
    托雷咧嘴一笑,那笑容带著几分野性和不羈:“行啊,等你把那小河谷弄出点样子,带著你的礼物来我的营地。让我看看,父汗看重的人,除了摆弄那些婆婆妈妈的规矩,还能有什么本事。我们草原男儿的本事,可是在马背上、在弓箭上、在烈酒里!”
    说完,托雷也不等丁鸿渐回应,对木华黎隨意一拱手:“將军,你们忙,我去看看我的海东青醒了没!”
    利落上马,一声呼哨,带著伴当捲起一阵尘土,疾驰而去,张扬肆意。
    木华黎直到托雷的马蹄声远去,才缓缓对丁鸿渐道:“看到了?托雷王子马嫻熟,性情直烈,最得大汗喜爱。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重英雄。你与他为邻,坦诚实干,胜过万千心机。今日见过,他便记下了。日后行事,方便许多。”
    丁鸿渐想到刚刚见过的窝阔台,感慨道:“大汗的儿子,真是各有各的脾气秉性啊。”
    隨后,丁鸿渐对著木华黎行礼:“多谢將军安排,这些事的轻重,我明白了。”
    木华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引著他向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