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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智慧
    霸元 作者:佚名
    015 智慧
    几小时后,香气散发出来。
    汤汁收得浓稠,顏色变成深褐色。丁鸿渐滤掉渣滓,得到一小碗深色、油亮、质地浓滑的酱汁。
    “这算是研发成功了,但是我咋有点不敢吃呢?”丁鸿渐看著这东西,不由得想起了王致和的励志故事。
    王致和因为考试,忘了家里醃製的豆腐,等回到家里,看到豆腐都长毛了。
    按理说这玩意要丟了,但也不知道小王同学当时是穷疯了,还是饿疯了,居然冒著生命危险尝了一口,发现竟然意外的很好吃。
    於是,就有了臭豆腐!
    小王同学这种精神,要学习啊。
    他那是臭的,咱这个起码不臭。
    丁鸿渐隨后又回忆了一下列寧吃臭豆腐的故事,史达林吃臭豆腐的故事,赫鲁雪夫吃臭豆腐的故事,勃列日涅夫吃臭豆腐的故事......
    果然,发明创造是需要勇气验证的。
    那就来吧!
    屏住呼吸,丁鸿渐用指尖蘸了一点,送入口中。
    首先衝击味蕾的,是浓郁的“肉之精华”的鲜美,远超普通肉汤的层次。而且这其中还有一股独特的鲜甜。並不是奶清熬煮后那种焦糖式的甜,而是一种与肉的鲜味水乳交融的甘甜。仿佛將生命力的精华,浓缩成了味觉的实质。简直是......
    简直是......算了,不吹了。
    实际上对於丁鸿渐来说,味道很一般,甚至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毕竟这实在太原始了,一点添加都没有,穿越前隨便一个路边摊的味道都比这个足。
    但这不意味著失败,因为这种不足,只是因为丁鸿渐吃过更好的而已。
    丁鸿渐想了想,叫来了十人队的阿尔斯楞和哈森。目前来说,这两位算是丁鸿渐的亲信。
    把浓缩酱汁拿出来,让他们品尝。两个见惯了生死,对食物从不挑剔的草原人,在尝到那一小口酱汁后,脸上露出了近乎震撼的呆滯。
    別看草原人习惯吃肉乾与奶食,但却从未尝过这种浓缩的鲜味。
    骨髓富含脂肪、胶原蛋白、穀氨酸,这就是鲜味来源之一。而肝臟富含肌苷酸,这是另一种鲜味来源。穀氨酸和肌苷酸混合会使鲜味强度大幅提升,远超单独使用一种食材。这是现代食品科学,早在鸡精、酱油等產品的生產中被广泛应用。
    另外骨髓中的脂肪和蛋白质,在长时间熬煮中会发生美拉德反应和水解,產生肽类、胺基酸和糖类,形成复杂的醇厚甘甜感,和蔗糖的甜味又不一样。厨房里经常用的所谓高汤,其实就是这种东西。
    哈森甚至闭上眼睛,久久没有睁开,细细品味。在最开始咸鲜的底味之后,一种深沉而扎实、带著肉香的甘醇,缓缓的从舌根瀰漫开来,包裹住整个口腔。
    阿尔斯楞一个劲的吧唧嘴,仿佛在记住这种超越前半辈子所有经验的味道。
    有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啊?
    有!
    草原环境缺乏复杂调味,对於长期饮食单调的人来说,突然接触高浓度鲜味物质,会引发强烈的愉悦反应,这是由於多巴胺释放导致的。
    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起码在这一刻的杀伤力,堪比世界末日那一刻,你口乾舌燥,断顿很久之后,发现口袋里还有最后一根烟,或者最后一个檳榔。
    死都值了!
    阿尔斯楞和哈森两个人的情绪,忽然高涨了许多,感觉脸上表情好像都丰富了一些。一个劲的反覆咂嘴,虽然好奇做法,但谁也没问,这很显然是丁鸿渐的独家秘方。
    “我在想办法做一些东西,以后用来换钱。当然,我还打算把这个献给可汗。你们暂时不要声张,目前这东西还不多。以后你们听从我的安排,我会再给你们一些的。”丁鸿渐说道。
    阿尔斯楞和哈森两个人彻底信服,一个劲的行礼,连忙答应下来。
    隨后两个人离开,丁鸿渐开始收拾毡包里面的东西。
    丁鸿渐將奶清熬製的奶糖浆,和肝骨髓熬製的酱汁分別用乾净皮囊装好,密封。
    就在刚把这些处理好之后,有人过来通知丁鸿渐,明天铁木真要见他。
    对於铁木真明天的召见,丁鸿渐並不意外。他在草原上做了不少事,足够惹眼了。铁木真的召见,是好事。在部落,必须要得到铁木真的信任才行。
    这件事很紧迫,因为铁木真肯定会发动对王罕的战爭,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不做炮灰,就必须在战爭来临之前,就站在一个相对高的位置上。
    丁鸿渐心里盘算著,要不要用这点珍贵的甜味,当做香料来进一步提升肉乾的风味,然后明天献给铁木真呢?
    可以试试。
    隨后,就在丁鸿渐偷偷给自己泡一杯“甜水”的时候,毡包外传来了声音。
    “斯日古冷老爷在吗?”
    丁鸿渐心头一凛,以为是阿尔斯楞和哈森走漏了消息。他迅速將皮囊塞进毡包角落的杂物堆下,整理了一下衣袍。等走出去一看,竟然是镇海身边那个机灵的年轻僕从。
    那就不太可能了,镇海的消息没有那么快。
    丁鸿渐说道:“在,进来吧。不过我的毡包很小。”
    僕从恭敬抚胸:“镇海老爷得知您住的不太好,所以准备了一些礼物。不过要您亲自去取一下。”
    丁鸿渐知道,自己显著降低了管辖区域牲畜损失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上面,所以铁木真要见他。
    而在此之前,镇海先来找他,无疑是一种示好。
    “好,我这就去。”丁鸿渐平静的回答。
    跟隨僕从穿过日渐拥挤喧闹的营地,来到了镇海那顶明显比周围毡包更大、用料也更讲究的帐篷前。
    帐篷里飘出淡淡的、不同於牛羊膻味的奇异香气,不知道是某种香料,还是镇海作为回回商人特有的薰香。
    掀帘进去,镇海正坐在一张矮几后,就著羊油灯的光亮,看著几片写满符號的羊皮。见丁鸿渐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那惯常的、温和而难以捉摸的笑容。
    “斯日古冷,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毡垫,又对僕从挥挥手:“去弄点热奶酒来。”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羊油灯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摇曳不定。
    “听说,你又立了一功。”镇海开门见山,语气就像是在聊天:“不仅保住了牲口,还从死神嘴里抢下了肉粮。”
    丁鸿渐微微躬身:“过誉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镇海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一次是运气,两次是本事,三次......就是能耐了。你从改车、煮水、隔离病患,到现在的处理疫畜、製作军粮,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这不是运气。”
    “斯日古冷,这是智慧,是草原上最稀缺的东西之一。”
    “而你,居然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