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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春雨
    攀龙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春雨
    小衡哥儿的上书塾第一日过得还算圆满。
    上学老被夸,一连好几日,小傢伙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至於宓之,她太清楚自己的脾性,送孩子送到第四日,嗯……起不来了。
    大清早,衡哥儿看著依旧熟睡的亲娘,摇摇头唉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白瑞碧松我们走吧~不等娘啦~”衡哥儿他背著小手,无奈极了。
    宓之能送他他当然开心,但不送也没关係。
    若是换之前他可能还担心宓之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但现在他很明確,他娘就是单纯起不来,他依旧是被娘亲爱著的宝宝。
    因此,等宓之再睁眼,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了。
    金粟捧著衣裳进来,看见宓之醒了就笑说:“主子,公子是青黛送去的,临走时没让奴婢们吵醒您。”
    宓之都乐了:“我幼时上我爹书塾时也不觉得难起啊,如今要送衡哥儿反倒起不来。”
    “小孩儿吃吃睡睡,万事不留心,没大人费心。”金粟扶她起来:“有一事,今儿早孟姨娘那唤了府医,说是脚崴了。”
    “哦?脚崴了。”宓之起身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自个儿院里崴著的?”
    “不是,是给王妃请完安,回去的路上崴的……”金粟表情很复杂:“当时兰姨娘也在。”
    “怎么又是她俩?”宓之皱眉:“是意外还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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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姨娘说是意外,孟姨娘说人为。”金粟笑了一下:“各有各的说法,王妃娘娘的意思是如今先只让孟姨娘静养,咱们不用去瞧。”
    要是去看的话宓之早该醒了,也睡不到这会儿。
    “行吧,她也挺多灾多难,不管谁的错,每回都是她遭殃。”
    这话巧了,还在逛园子的兰氏此刻也在说。
    进府这么久,如今兰氏火爆的脾性其实已然收了不少,跟在娘家时没法比。
    但没办法,她遇上孟氏心里就冒火。
    当真討人厌得很,一张嘴叭叭,叭叭,叭叭。
    一句话听著是这意思,但其实不是这意思,不招惹她就算了,但她每次总要一副姐妹情深不跟她计较从前事的模样凑到跟前。
    就像今天。
    再配上她嘴角那无辜的笑,兰氏发自內心看不惯。
    孟氏崴脚这事不是她乾的,但要说跟她没关係其实也不尽然。
    “姨娘,您当真不去王妃娘娘跟前解释几句吗?”她贴身的丫鬟担心得不得了。
    “奴婢方才瞧见孟姨娘那脚,真是肿了好大一圈,您要是不去解释,不怕她张嘴胡唚污衊您吗?”
    兰氏嘖一声摆手:“我就这性子,她又不是我害的,且娘娘也没召见,我慌里慌张解释做什么?”
    “但要是王爷知道,岂不觉得您太……”惹是生非这四个字丫鬟没敢说出来。
    但意思就这意思,兰氏明白。
    “我很受宠吗?”兰氏反问小丫鬟。
    丫鬟一愣,低下头訥訥不敢言。
    “是吧,我又没宠,那王爷怎么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孟氏就一点小伤,即便真污衊成了,我也不过是禁足,又死不了。”兰氏耸耸肩。
    其实就算死了也隨便,反正被家里送到这么远的地儿来她也无所谓日后。
    当然,能不死还是不死。
    兰氏想了一下嘆气:“罢了,我去林姐姐那坐会儿,同是鄴京人,能聊的话多些。”
    她不聪明,有的是人聪明。
    孟氏崴脚躺榻上静养,薛氏暂时没去管。
    倒不是不在意,而是她有更要紧的事。
    崴脚当日,留在寿定的张太医就过来稟了一声,瞧那样子,被他照顾的人是真有点不大好了。
    就当日,薛氏立即往宗凛那去信。
    “信都送去了吧。”薛氏皱著眉看向从外头进来的孔嬤嬤。
    “都安排妥了,娘娘,老王妃那估计也送了,娘娘別急,那边的消息只怕比咱们要快些。”孔嬤嬤也皱眉。
    “好,立刻去交代內管苑和厨房採买,丧布白事礼一切都预备好,往各处去的信別出错,尤其是各郡要紧的官员人家,至於鄴京那的,王爷应是另有准备。”薛氏抿唇:“后宅各处让照桐领著人去通知,就这几日功夫就知晓了,让她们都紧著心。”
    宗胥缠绵病榻半年多,如今人不行,不算很出乎眾人意料的事,但也绝对算大事。
    果然,夜里张太医就確定了。
    油尽灯枯,弥留之际人已开始反反覆覆地晕,还没死是纯靠参汤吊著。
    到这步还不能痛快去死,因为再怎么样都得等宗凛的意思。
    二月初五,刚开春没多久。
    半夜里,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下来了。
    今年第一场春雨,不大,但一直没停,雨丝如雾,又细又密。
    寿定还是有些湿冷。
    宗凛在往回赶的路上,比起府里的信,来得更早的是他留在寿定密探的消息。
    说不清心里头什么想法,他没什么伤心,也没什么值得高兴。
    但总归也不平静。
    宗胥不住王府,唯一容他的南院已经被他好儿子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如今住的只是城外的別院,內外彻彻底底全是宗凛的亲信。
    是养病亦是彻底禁足。
    別院外站著许多人,眾人看过来。
    有叫二郎,有叫二哥,亦有叫都督的。
    宗凛沉默著,也得多亏这雨没停,他不用担心脸上没泪痕。
    “醒不了吗?”宗凛问张太医。
    张太医和身后一大群府医对视了一眼:“之前是醒不了,但如今下官可以施金针……”
    太医最后能做的就只有这一步,而这一步也只有等到宗凛回来才可以。
    “施针吧。”宗凛说完,隨后看了一眼周围站著的人。
    都是他父亲的妻妾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此时都看著他。
    眼里有迷茫有慌张,当然也有难受。
    “我先进去,问过父亲想见谁,你们再进。”宗凛看了一眼宗准。
    宗准眼眶红得厉害,只点头,哽咽著说不出话。
    哭得最狠的是老五,很大一个男人了,如今抱著膝盖蹲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宗凛也看了一眼。
    隨后转过头朝屋里走。
    临进门时,宗凛就在想。
    原来父亲死了可以这样哭。
    阿爷死的时候,宗胥没有这样哭,如今宗胥要死了,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