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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在烂泥潭
    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作者:佚名
    第18章 身在烂泥潭
    张铁迅速扯下自己手上缠绕的布条。
    不顾上面沾染的尘土和自己的汗渍血污,三两下就將一个石块裹成一个布团。
    在泥鰍因剧痛而张口的瞬间,那布团就被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嚎叫。
    “忍著!”张铁单膝跪在泥鰍身边,用另一条布条,在断腿上方勒紧。
    涌泉般的鲜血被强行止住,泥鰍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著,脸色瞬间由失血的苍白憋成了青紫色。
    “梆!梆!梆!”
    梆子声顽强而急促地响著,符文的微光在血腥瀰漫的黑暗中闪烁,撑起了一片无形的屏障。
    张铁一把將泥鰍抄起,像扛一袋粮食般,大步走向那盏最为关键的符文灯笼。
    黄红色的光芒下,泥鰍被轻轻放下,后背倚靠在木桩上。
    张铁这才將他嘴里的布团石头抠出来。
    “嗬……嗬……”泥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涕泪横流,混杂著泥土和血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布条紧紧扎住的左腿残端,又抬头看了看灯笼光芒下张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出乎意料的,泥鰍布满冷汗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咧了咧嘴,声音虚弱嘶哑,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嘿……刀头,我爹……我爹活著的时候总说……做人要……要一步一个脚印……咳咳……老子现在……算是做到了……一步……一个……”
    他没能说完,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晕厥了过去。
    江晏的位置离灯笼最近,他握著梆棒的手微微发颤。
    一步一个脚印……泥鰍在这种时候还他娘的开这种玩笑。
    泥鰍那断腿处还在缓缓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他看著被宝箱柔光映照的大狗尸体。
    那胸腹上的破洞清晰可见。
    “若是能有一副铁甲,他就不会死了。”
    这个想法在江晏心头涌起。
    江晏通过守夜人標配的环首直刀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锻造技术並不差。
    这把刀,用的是上好的钢材,砍在魔物爪子上火星四溅,也只是微微卷刃。
    “可为什么不给守夜人配上铁甲?”
    不知过了多久,江晏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痂。
    赵大力走了过来,“光头、豆芽菜,去歇一会。”
    江晏跟光头默默退到灯笼下。
    他目光扫过,大狗的尸体已经被二狗小心翼翼地抱回了灯笼下,紧挨著昏迷不醒,断腿处被布条紧紧扎住的泥鰍。
    江晏默默地走到大狗的尸体旁,看著那张变得青紫的脸庞。
    將尸体上方的白色宝箱给收了。
    得到了3点属性点。
    没有任何犹豫,江晏將得到的属性点加上。
    【精神+2】
    【体质+1】
    一股清凉感涌入脑海,驱散了一些疲惫感。
    光头正靠著木桩,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米饼,塞入嘴中,眼神空洞地望著大狗的尸体。
    江晏的目光扫过光头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样的守夜人黑衣,又落在大狗那被洞穿的胸膛和被魔物利爪撕开的层层布料上。
    他挪到光头身边,坐下身,低声开口:“光头哥。”
    光头回过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江晏,嘴里还在机械地咀嚼著干硬的饼子。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衣,又指了指大狗血肉模糊的胸膛,“为什么我们守夜人没有铁甲穿?”
    光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停止了咀嚼,布满胡茬的下巴微微抬起,沉默了一会,用力咽下嘴里的饼渣,“我爷爷那辈人当守夜人的时候,就是这一身黑衣……”
    “城守府定下了规矩,棚户区,不能有鎧甲,连皮甲都不行。”
    “如果发现有人私藏,举报后,能领赏钱,够一家子吃一个月正经肉食。”
    光头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像是在嘲笑江晏的天真,“豆芽菜,咱们守夜人,拿刀的,听著挺唬人,可在城里人眼里,算个屁!”
    他吐了口唾沫,“就连那些帮派的人,私底下都骂咱们是看门狗。”
    “发的这点卖命钱,你当是从城里拨的?”
    “呸!都是从咱们棚户区的牙缝里抠出来的,城里的大老爷们,一根毛都不会拔给咱们。”
    “哪一天他们不高兴了,连城墙下也不给咱们呆了,那就真的没活路了。”
    江晏明白了,城里的人,是在恐惧著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棚户区居民。
    他们恐惧一旦让这些“贱民”拥有了足以对抗刀兵的防御,那积蓄的绝望,会化作焚毁一切的烈火,烧向清江城。
    守夜人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持防线的工具罢了。
    给守夜人发铁甲那无异於將反抗的力量交给一群隨时可能调转矛头的奴隶。
    他们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城內统治的变数。
    江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是在一个充满机遇、可以凭藉系统轻鬆走上巔峰的美好世界。
    而是处於一个残酷的牢笼里、一个危险重重的烂泥潭里。
    “豆芽菜?”光头见江晏沉默良久,脸色在灯笼光下变幻不定,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句。
    江晏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没有回答光头,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米饼。
    撕下一半,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地咀嚼著。
    剩下的一半,他递向光头。
    光头愣了一下,看著江晏平静的眼神,没有推辞,默默地接了过去,大口啃了起来。
    江晏的目光越过光头,望向灯笼光芒边缘的黑暗,望向木围墙后清江城模糊的轮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环首直刀的刀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光头哥,换班。”
    他重新拿起那根被血染得深沉的梆棒,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对赵大力点了点头。
    “梆!”
    当冰冷的晨光刺破黑暗,落在凝固发黑的血泊上,落在散落的碎骨和撕烂的布料上时。
    梆子声终於彻底停了。
    赵大力脸上的蜈蚣疤在晨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环顾著疲惫不堪的队伍。目光扫过地上大狗那残破冰凉的尸体和昏迷不醒、面色死灰的泥鰍。
    “二狗!抱著你哥!把他带回去!”
    李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没有回答,只是上前將大狗冰冷的尸体抱得紧紧的。
    “刀头!”赵大力转向张铁,目光落在倚靠著木桩、昏迷不醒的泥鰍,“背上泥鰍,回营里找老瘸腿。”
    “癩子!酒鬼!”赵大力点名队伍里两个老队员,“跟老子来!手脚麻利点!”
    “豆芽菜!你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