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狐仙开始香火成神 作者:佚名
第88章 妄称为人
第88章 妄称为人
一时间,许汉先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整个世界都有些模糊起来。
等再回过神来,许汉先发现自己已经和左晓玉走在了回府的路上。
伸手摸向掛在胸前的平安符,许汉先总觉得,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那狐仙都找上门来了,难道单纯只是为了治许月么?
若是没谈崩,那倒能认为狐仙在示好。可是,这不是已经谈崩了吗?
“饥民不如官名重,贱予灾粮亦不收。欲求活命何处寻,狐仙居处有食求————”
“青丘有仙狐,九尾白绥绥。暂棲清溪村,玄修造化妙————”
正在此时,几个孩童念叨著两句打油诗,嬉笑打闹的从许汉先身旁跑过。
初时,许汉先还没在意这两句打油诗,但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瞬间,许汉先面色变得惨白。
“啊,原来,伊云姐姐住在清溪村啊!有空,倒是要带上月儿去看看她。”
同样听著这两首打油诗,左晓玉倒没有听出有什么不对,反而因为获悉了尹云泽的住所而欣喜。
只不过左晓玉这话落在许汉先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
“彭叔嵐!”也不好对什么也不知道的左晓玉发火,扭头看著依旧跟在一旁的彭叔嵐,许汉先语气咬牙切齿道:“给我查!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彭叔嵐倒是明白,为什么许汉先会是这种態度。
毕竟,饥民不如官名重,贱予灾粮亦不收这一句,可堪称诛心之语了。
只需这一句,许汉先苦心经验的官声,恐怕会被明白过来的百姓踩到泥里。
彭叔嵐也不得不承认,狐仙这一手,太毒辣了。
你许汉先不是爱惜羽毛,怕坏了名声么。
那狐仙就乾脆直接污了你的羽翼,败了你的名声。
最为无解的是,这两首打油诗说的还是事实,而不是污衊。
便是许汉先想自证清白,也只会越描越黑。
“大人。”看著许汉先,彭叔嵐无奈摇了摇头:“这两首打油诗的出处不用问人,属下便知晓,是从那狐仙在城外设立的粥棚中传出来的。”
“伊云姐姐还施粥么?”左晓玉好似没发现异常,闻言微笑道:“真是慈悲为怀呢!”
“不准叫那孽畜姐姐!”
许汉先闻言却是气炸了,当即扯下胸口平安符,重重往地上一丟,狠狠踩上一脚:“彭叔嵐,给我派人掀了那粥棚!把那群犯上的刁民全都给我抓了!”
“大人,您是要我去杀人么?”
对於许汉先的这个命令,彭叔嵐却是动也不动,而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彭叔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著彭叔嵐,许汉先紧紧皱起了双眉。
“大人,您可知,现在城外有多少人,就靠著这一碗粥撑过这一日?大人你这命令,与杀人无异!”
毫不退让的直视许汉先,彭叔嵐坚决的摇了摇头:“请恕卑职,难以从命!”
有了尹云泽给的退路,彭叔嵐自然对抗的毫无压力。
而且,彭叔嵐依靠之一,左晓玉可正在一旁看著呢!
“彭叔嵐,你这捕头是不是————”
正当许汉先准备喝问之时,却听到一个压抑著情绪的女子声音在一旁响起。
“许汉先,把你的脚拿开。”
心中一凛,许汉先扭头看去,却见左晓玉正双目微红,眼中盈泪的看著他。
看似情绪不显,但许汉先却清楚,这正是左晓玉气急的表现,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左晓玉缓缓蹲下,將那被踩脏的平安符从地上拾起。轻轻拍打,却拍不乾净上面的灰尘。
在许汉先看来,这是尹云泽给的平安符。
可是在左晓玉看来,这却是她的一片心意,被许汉先毫不犹豫的踩在了脚底。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
而且,派人掀了免费施粥的粥棚?
这是为官之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这种事情,以前是不会发生的。
默认抬头,看著许汉先,左晓玉低声说道。
“夫君,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得太多,我只有几个问题。伊云姐姐,可曾作恶?可曾为害?可曾做过令人不齿之事?那几句打油诗,可有不实之处?免费施粥救人,难道有错?”
“没,没有————”
面对左晓玉的逼问,许汉先发现,尹云泽还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反过来说,被这么嘲讽,也只是许汉先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但是,顶不住左晓玉这副表情,许汉先下意识的辩解道:“可是,不能排除,她所做这一切,可能別有用心。晓玉,她毕竟是一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微微抬头看著澄清的蓝天,左晓玉忍著泪水道:“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若是为善,若是救人,便不是人,那又如何?这世上,杀人害人最多的,难道不是人自己么!”
“我最近刚听闻一句话,莫看他如何说,且看他如何做————”
“————我之前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看来,我错了————”
“————当了官之后,你终究变了,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以为你是不得目光落在许汉先身上,左晓玉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可惜,我错了。什么时候,我那个意气风发,一心为民的夫君,变成了只顾官声而不顾民生的许大人!?”
“————掀了粥棚!说这话,莫说是官了,你还是人么!”
“你视伊云姐姐为洪水猛兽,可是,她到底又对你做了什么!”
这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却让许汉先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想要辩解,见到左晓玉那如水双眸中的失望,许汉先那些为自己开脱的话语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会和月儿说的,她爹爹有事,大概很长时间內是没办法回去看她了。”
眼角终是落下一滴泪,映得那颗泪痣分外刺眼。
“许大人,若您还是许大人,就请不要搅扰我这无知妇人了————”
丟下这一句,左晓玉转身就走,走的十分的坚决。直到远去不见,都没有回头再看许汉先一眼。
“我,真的错了吗?”
看到左晓玉如此决绝的弃他而去,让许汉先终於开始反思。
“此事的是非对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看著许汉先,彭叔嵐拱了拱手道:“大人,若是无事,我还需去帮忙照看粥棚,以免生出什么差错了!”
有著左晓玉开团暴击,彭叔嵐跟著小小补刀一下,倒是跟的毫无压力。
而看到彭叔嵐也转身离去,许汉先都没什么力气叫住他了。
只觉得一瞬之间,整个人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跟跟蹌蹌走到一个店铺墙角坐下,许汉先只觉得有些恍然,仿佛一切都还是在梦中。
要不然,为何一夕之间,他便身败名裂眾叛亲离了?
恍然间,许汉先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浅笑嫣然间,却是同样决绝的转身离去,“如梦?”
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但旋即许汉先便反应过来,又哪里有什么如梦,不过是一场春梦。
“呵呵————”
低下头,许汉先忽然轻声笑著,缓缓摇著头:“好手段啊!青丘伊云,是我错了!和你比起来,我还真就是一个尸位素餐,为了这顶乌纱帽而做出许多糟心事的丑角了啊——————
————若这是一个志怪故事,这故事是不是就该叫做,青丘狐仙戏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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