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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黑暗,漫长无尽的黑暗
    官场:待业一年考上了市属公务员 作者:佚名
    第295章 黑暗,漫长无尽的黑暗
    王成功好像沉在冰冷的海底,不断下坠,意识支离破碎。
    只有赵雅雯的身影、笑容,像断续的胶片,在虚无中反覆闪现。
    订婚那天的羞涩与喜悦,零陵街头並肩而行的身影,电话里软软地叫他“成功哥哥”的声音,规划未来时眼中闪烁的星光……
    所有美好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急救室那刺目的红灯上。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溺水者般挣扎著浮出水面。
    首先恢復的是听觉,王成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和床边的母亲,何春娟。
    母亲的双眼红肿,看到他醒来,泪水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妈……”
    王成功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醒了,醒了,成功醒了!”
    何春娟哽咽著喊道,颤抖著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父亲王腾闻声快步衝到床边。
    他看著儿子空洞无神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做了简单的检查。
    “悲伤过度,急火攻心,加上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导致的晕厥和虚脱。”
    “身体指標基本稳定了,但需要绝对静养,情绪上不能再受刺激。”
    医生低声对王腾夫妇交代。
    王成功听著,目光却直直地望著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身体的感觉在慢慢恢復,但心口的那个洞,却越来越大。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海清走了进来。
    这位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民营企业家,此刻仿佛被抽走了脊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悲痛。
    他走到床边,看著王成功,这个他曾经无比欣赏,视若半子的年轻人,如今和他一样,坠入了悲伤的深渊。
    “成功……醒了就好。雅雯的后事……我和你雪丽会处理,你……好好休息。”
    王成功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看向赵海清,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没照顾好她”。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赵海清红著眼圈,拍了拍王腾的手背,又对何春娟点了点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王成功躺在病床上,大部分时间只是睁著眼睛望著虚空,对周围的一切声响漠不关心。
    餵到嘴边的粥,机械地咽下;
    医生查房,被动地配合;
    父母低声的啜泣和安慰,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何勇副省长在得知消息的当天上午,就亲自给李光明打来了电话:
    “光明啊,成功那边……情况我知道了。成功这孩子,重感情,这次打击太大了。”
    “你替我,也代表市委市政府,多关心多安慰。让他节哀,保重身体。”
    “工作上的事,完全不用考虑,让他好好处理家事,休息调整。有什么需要,省里市里全力支持。”
    李光明握著电话,连连应是:“何省长放心,我和市委一定安排好。”
    有了何勇的明確指示,李光明的慰问安排更加周到。
    他亲自来到医院探望。
    在病房里,李光明看著王成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在官场上以强硬果断著称的市委书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成功,节哀顺变。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把身体养好,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市委是你的后盾,有什么困难,隨时开口。”
    李光明离开后,按照他的吩咐,市委办公室开始有序地组织人员前来探望慰问。
    市委办综合一科全体人员、综合二科科长杨丽、人事科长张明……
    第三天,在医生的反覆检查下,王成功的身体指標基本稳定,主要是心病和极度虚耗。
    医生建议可以回家静养,换个环境或许有利於情绪恢復。
    王腾何春娟商量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第四天,是赵雅雯的葬礼。
    天阴沉沉的,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葬礼在零陵市郊一处寧静的陵园举行。
    来的人很多,赵海清商界的朋友、王成功在零陵的部分同事朋友、两家的亲戚……
    王成功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那是赵雅雯去年陪他一起买的,说他穿著精神。
    西装笔挺,却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消瘦,他站在家属的最前面,身体挺得笔直。
    云雪丽哭得几乎昏厥,被两位女眷搀扶著。
    赵海清强忍著悲痛,接待著前来弔唁的宾客。
    简朴的告別仪式后,灵柩被缓缓抬起,送往墓地。
    王成功作为未婚夫,手捧赵雅雯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照片上的她,笑靨如花,明媚如春。
    墓穴早已挖好,在陵园一处背山面水,环境清幽的角落。
    棺木缓缓放入,泥土一锹一锹落下。
    仪式结束,参加葬礼的人们开始陆续鞠躬离开,低声劝慰著赵海清和云雪丽,也向王成功投来担忧的目光。
    王成功对每个人的话语点头,没有更多的反应。
    人群渐渐散去,陵园恢復了空旷和寂静。
    赵海清搀扶著几乎站立不稳的云雪丽,走到王成功身边。
    这个失去了独生女的企业家,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伸出颤抖的手,重重地按在王成功的肩膀上:“成功……走吧。人死不能復生。雅雯……她肯定不希望你这样。生活……总还要继续。”
    云雪丽闻言,再次失声痛哭,瘫倒在赵海清怀里。
    赵海清红著眼圈,紧紧搂住妻子,对王成功点了点头,搀扶著云雪丽,缓缓地朝著陵园出口走去。
    王成功没有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肩膀,顺著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他蹲下身,坐在了墓碑前的水泥台上,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那张笑靨如花的照片。
    “雅雯……”
    “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成功就这样坐著,对著墓碑喃喃低语,说著他们未完成的婚礼,说著星城的新家,说著他对未来的规划,说著他的懊悔,他的不舍,他的痛苦……
    语无伦次,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