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以鞭天下
天都城的朱雀大街,从未如此拥挤过。
雪后的阳光刺眼,照在积雪未消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金光。
但比这金光更耀眼的,是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皇宫承天门,十里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屋顶上、树杈上、甚至是沿街店铺的招牌上,都掛满了人。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像炸了锅的沸水。
城门口,一队黑骑缓缓驶入。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锦旗招展。
只有八百名身披残破黑甲、满身肃杀之气的悍卒,沉默地护卫著中间那一骑。
季夜骑著那匹名为“乌云”的黑马,身著青衫,外披一件染血的黑貂裘,背负著那把裹著破布的不寿剑。
他的鬢角,那几缕白髮在风中格外醒目。
“平北將军!平北將军!”
声浪如海啸,震得街道两旁的窗纸都在颤抖。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手里捧著一篮煮熟的红鸡蛋,想要递过去,却被维持秩序的禁军拦住。
季夜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
在无数双震惊的目光中,他走到老妇人面前,双手接过那篮鸡蛋。
“老人家,谢了。”
季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条街。
他拿起一个鸡蛋,在马鞍上磕破,剥开,一口吞下。
“好吃。”
老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纳头便拜:“將军是活菩萨!是咱们大梁的救星啊!”
“万岁!万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这两个字,是大不敬。
是只有坐在金鑾殿上那个人才能享用的称呼。
但在这一刻,没人觉得不对。
就连那些维持秩序的禁军,握著长枪的手也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个青衫背影。
季夜没有制止。
他只是重新上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民心可用。
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他手中的筹码。
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座巍峨的皇宫。
在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透过窗欞,死死盯著这一幕。
那是恐惧。
对不可控力量的恐惧。
……
太和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抬头。
因为那个传说中一指断山河的杀神”,正一步步走上大殿的台阶。
“噠、噠、噠。”
战靴踩在金砖上的声音,清晰,沉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季夜走入大殿。
他没有解剑。
大梁律,履剑上殿,是谋逆大罪。
但此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出声呵斥。
因为隨著季夜走进来的,还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那是三万蛮族亡魂凝聚而成的煞气。
在这股煞气面前,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的御史言官,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季夜走到龙椅下十步站定。
他抬起头,直视著高高在上的萧衍。
四目相对。
萧衍的手指紧紧扣住龙椅的扶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在季夜的眼中,没有看到臣子的敬畏,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不是看君王的眼神。
“臣,幸不辱命。”
季夜微微拱手,腰杆挺得笔直。
“蛮族主力已灭,忽雷败逃。北境,安了。”
短短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如千钧。
“好!好!”
萧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战慄,脸上挤出一丝帝王特有的宽厚笑容。
“爱卿劳苦功高,乃朕之肱骨!来人,赐座!”
小太监搬来一把椅子。
季夜没有推辞,大马金刀地坐下。
不寿剑横在膝头,剑鞘撞击扶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这一坐,便是僭越。
左侧,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御史终於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出列:
“陛下!季將军虽有大功,但君前失仪,履剑上殿,视礼法如无物!此乃……”
“礼法?”
季夜转过头,看了那老御史一眼。
只一眼。
【武道通神】的精神威压,混杂著血色真气的波动,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击在老御史的心神上。
老御史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向自己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全场譁然。
一眼瞪晕御史?
这是什么妖法?不,这是宗师之威!
季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衍,语气平淡:
“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礼法。臣只知道,若没有这把剑,这太和殿上的龙椅,恐怕早就换人坐了。”
萧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必须忍。
“爱卿言之有理。”萧衍挥了挥手,让人把晕倒的御史拖下去,“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爱卿乃是宗师,自当有些特权。”
他特意咬重了“宗师”二字。
这是在捧,也是在试探。
季夜没有否认。
“陛下。”
季夜手指轻轻敲击著剑鞘,“臣此次回京,除了述职,还有一事相求。”
“爱卿请讲。”
“神机营此战伤亡惨重,急需休整补充。臣恳请陛下,將京畿大营西郊的『虎賁卫』驻地,划拨给神机营。另外……”
季夜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武將首位、面色阴沉的秦牧之。
“神机营扩编,需钱粮军械。臣听说兵部最近有些周转不灵,不如將天都城南的『丰裕仓』,直接划归神机营管辖,也省得秦大人操劳。”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虎賁卫驻地,那是扼守天都城西门的咽喉要道。
丰裕仓,那是天都城最大的粮仓,是京城的命脉。
季夜这一开口,就是要兵权,要粮权,还要卡住京城的脖子!
这哪里是述职,这分明是在……割据!
秦牧之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毕露:“陛下!万万不可!丰裕仓乃是……”
“准。”
萧衍的声音打断了秦牧之。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爱卿一心为国,朕岂能吝嗇?虎賁卫驻地、丰裕仓,即日起划归神机营。”
“除此之外,朕再加封爱卿为『太子太保』,特许……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轰!
朝堂上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这是极人臣之荣,也是权臣的標配。
萧衍这是在把季夜往绝路上推,也是在往秦家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谢陛下隆恩。”
季夜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筹码。
有了驻地,有了粮仓,他在天都城就有了根基。
这盘棋,才算是真正活了。
“臣告退。”
季夜没有多留,转身向殿外走去。
当他走到大殿门口时,脚步微顿,並未回头,只是淡淡留下一句:
“对了,听说秦大人给令爱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我很期待。”
说完,大步离去。
只留下满殿面面相覷的群臣,和脸色铁青的秦牧之。
龙椅上,萧衍看著季夜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
退朝。
萧衍没有回寢宫,而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皇宫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不起眼的枯井。
井边长满了杂草,周围立著几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
萧衍站在井边,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不肖子孙萧衍,叩见老祖宗。”
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迴荡。
良久。
枯井深处,传来了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著井口蔓延开来,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结上了一层黑霜。
“何事……惊扰……”
一个苍老、乾涩、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从井底飘出。
萧衍额头贴地,声音颤抖:
“大梁……出了宗师。”
“哦?”
井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是哪家的娃娃?”
“不是世家,是个……变数。”
萧衍抬起头,眼中满是狠戾,“此人名叫季夜,二十出头,疑似宗师。他手握重兵,桀驁不驯,今日在朝堂之上,公然索要京畿防务与粮仓。朕……制不住他。”
“二十岁的宗师……”
井底传来一声嗤笑,带著几分不屑与贪婪。
“那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有点意思。”
哗啦。
一条漆黑如墨、手腕粗细的铁链,突然从井口探出,像是一条活著的毒蛇,在萧衍面前缓缓游动。
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透著血光。
“老祖宗,此人必须除掉!”萧衍急切道,“否则大梁江山不保!”
“除掉?”
那个声音变得有些诡异。
“宗师浑身是宝。精血可延寿,骨髓可炼器。杀了……太可惜。”
“把他引进来。”
“引到这锁龙井旁。”
“老夫这根缚龙索,已经饿了三十年了。正好拿这新鲜的宗师血肉,来祭一祭这大梁的国运。”
萧衍看著那条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铁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就是大梁皇室最后的底蕴。
也是歷代皇帝用来制衡天下武人的终极手段。
三百年前,大梁开国太祖,曾以此索,生生困死过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
“孙儿……明白。”
萧衍重重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