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惊鸿照影,白骨留痕
风未动。
烛火未动。
人已动。
秦无忌的手,终於离开了白玉腰带,搭上了赤霄剑柄。
这一瞬,满堂宾客只觉得眼前一花。
仿佛这深秋的夜里,突然升起了一轮红日。
赤霄出鞘。
没有咆哮的剑气,没有狂暴的轰鸣。
只有光。
一片辉煌、正大、令人不敢直视的红光,如惊鸿掠过寒潭,瞬间铺满了整座擂台。
秦家绝学,《赤阳剑法》。
在庸手手中,它是火,是热浪。
但在秦无忌手中,它是光,是礼讚,是不容置疑的威权。
这一剑,名为“惊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快得不留生路。
季夜就在这片光芒的中心。
他手中的不寿剑,灰暗、残破、满布裂纹。
在这煌煌天威之下,任何试图格挡的动作,都是对这把凶剑的褻瀆。
不寿剑,不守。
只攻。
他迎著那漫天剑光,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得像是老人在穿针引线。
却又极快,快得像是切断了光与影的连接。
在【武道通神】的视野里,那片辉煌的红光並非无懈可击。
秦无忌剑势最盛的一点,恰恰也是这漫天红光中,唯一的裂痕所在。
那是潮水涨至最高,即將回落前那一剎那的凝滯。
是烈日当空时,必將投下的那抹最深的阴影。
季夜的剑,就刺向那个点。
针尖对麦芒。
“太慢。”
秦无忌的声音在剑光中响起,温润如玉,却带著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剑光如影隨形。
“著!”
手腕一抖,剑势突变。
原本大开大合的“惊鸿”,瞬间化作了毒辣阴狠的“钻心”。
剑尖颤动,化作三点寒星。
眉心。
咽喉。
心臟。
虚实难辨,杀机毕露。
他看著那三点寒星。
上一世,秦无忌就是用这一招的变式,刺穿了他的心臟。
同样的招式。
同样的人。
但这一次,看剑的人变了。
季夜依旧没有退。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三点寒星撞了上去。
“找死!”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飞蛾扑火。
萧红袖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在【武道通神】的极致视野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三点寒星不再是夺命的死光,而是三条清晰可见的轨跡。
在那轨跡的尽头,秦无忌那完美无缺的气机,在换气的一瞬,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凝滯。
那就是生门。
就在寒星即將刺破青衫的剎那。
季夜手中的不寿剑,动了。
这一挑,轻灵,写意,却有著千钧的决绝。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寿剑的剑尖,如同蜻蜓点水,精准地啄在了赤霄剑气喷薄而出的那个气眼之上。
四两拨千斤。
那必杀的一点寒星,竟被这一啄之力,盪开了三寸。
剑锋擦著季夜的鬢角刺空,削断了几缕青丝。
两人身形交错。
这是生与死的夹缝。
是针尖上的舞蹈。
季夜在这夹缝里,转了个身。
如风过迴廊,如燕掠水面。
他没有趁机刺向秦无忌的要害。
因为秦无忌的护体罡气已经爆发,不寿剑刺不进去。
他只是手腕一转,剑锋倒持。
那满是裂纹的剑刃,顺著秦无忌回防的手臂,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秦无忌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不爭胜,不求全,只在绝境中寻找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缝隙。
“开!”
秦无忌变招极快,左袖一拂。
流云飞袖带著排山倒海的內劲,撞向季夜胸口。
季夜没有硬抗。
他借著这股袖风,身体向后飘飞而出,如同一只断线的纸鳶。
但在飞出的瞬间。
他的剑尖,在空中轻轻一勾。
就像是书法家在收笔时,那最后的一抹飞白。
刷——
两人乍合即分。
季夜落在三丈之外。
他依旧提著那把残剑,青衫微乱,神色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秦无忌站在原地,白衣胜雪,赤霄斜指。
风姿依旧卓绝。
“好身法。”
秦无忌淡淡开口,声音依旧优雅,“可惜,只是躲,贏不了。”
季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秦无忌的脸。
秦无忌眉头微蹙。
忽然,他感觉左脸颊有些凉。
紧接著,一颗殷红的血珠,顺著那如玉般的脸庞,缓缓滑落。
滴答。
血珠落在洁白的衣襟上,如红梅绽放。
全场死寂。
他依旧白衣胜雪,风度翩翩。
只是他的左脸,多了一道伤口。
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顎。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如玉的面庞,顺著下巴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
触目惊心。
看著指尖的那抹猩红,他那双完美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没有咆哮,没有失態。
“好。”
秦无忌轻声吐出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垂下手,赤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咔嚓。
咔嚓。
以他双脚为中心,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开始寸寸龟裂。
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內劲,无处宣泄。
“鏘——鏘——鏘——”
几乎是同一时间。
擂台四周的阴影里,响起了无数道利刃出鞘的声音。
原本隱匿在暗处的秦家供奉们,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
数道凌厉的杀机,如同拉满的强弓,瞬间锁定了擂台中央的季夜。
那是练脏境高手的威压。
如同一座无形的铁笼,將季夜死死困在其中。
只要秦无忌手中的剑落下,这数把刀剑就会將季夜剁成肉泥。
这是要不死不休。
台下的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突兀地刺破了这凝固的杀局。
萧红袖的手指,轻轻弹在了白玉酒杯的边缘。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黑衣人。
她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美艷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了秦家老太君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游戏人间的长公主,而是一头盘踞在皇权之巔的雌虎,正露出了她的獠牙。
黑衣人踏前一步。
轰!
一股半步宗师的气场冲天而起,硬生生在那铁网般的杀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季夜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看著满脸鲜血、杀意凛然的秦无忌。
也感受著四周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
他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已经缠好一半的剑柄上,目光越过秦无忌,越过那些暗藏的杀手,直直地落在那位端坐高台的老太君身上。
那眼神很淡。
淡得就像是在看一局已经下完的棋。
他在等。
等秦家咽下这口带血的唾沫。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漫天杀气,落在擂台之上。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家老太君依旧捻著佛珠,眼皮微抬,目光浑浊却深邃。
“今日是老身的寿宴。”
她缓缓说道,“见了红,便是彩头。既已分了胜负,何必再分生死?”
一言定音。
秦无忌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种火辣辣的痛感时刻提醒著他刚才的耻辱。
他不甘。
但他不能动。
老太君的话,在秦家就是天宪。
更何况,长公主还在看著。
当眾围杀一名朝廷命官,秦家还没这个胆子。
秦无忌深吸一口气。
漫天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赤霄归鞘。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按在脸颊的伤口上。
鲜血很快染红了丝帕,透出一股妖异的美感。
他看著季夜,眼中的冰寒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潭。
“季兄好剑法。”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道彩头,秦某收下了。”
“来日方长,必有回礼。”
季夜也收剑。
他重新拿出那条破布,慢条斯理地將不寿剑缠好。
动作很慢,很细致。
仿佛周围那虎视眈眈的高手根本不存在。
“秦公子客气。”
季夜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
“剑不伤人,人自伤。”
“这道疤,不深。”
“下次,会深一点。”
说完,他转身下台。
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那背影单薄,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两旁蠢蠢欲动的秦家护卫喘不过气来。
萧红袖一直端著那杯残酒。
直到季夜走近,她才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剑。”
她站起身,红衣如火,挡在了季夜身前。
“老太君,今日这寿礼,可还满意?”
萧红袖笑著问道,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老太君看著她,良久,也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长公主费心了。这份礼,秦家记下了。”
“记下就好。”
萧红袖大袖一挥,仿佛捲起了千堆雪。
她没有多看秦家眾人一眼,只是径直走到台阶前,伸出一只手。
那只戴著红玉鐲子、保养得极好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季夜递过来的臂弯上。
不是搀扶,是並肩。
“回府。”
她只说了两个字。
却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最囂张的句號。
两人穿过人群,穿过那两排面色铁青的黑甲卫士,走出了那扇朱红色的秦府大门。
身后。
秦无忌站在擂台上,手中的染血手帕被內劲震成了粉末。
他看著那个青衫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中的赤霄剑发出一声悲鸣。
“咔嚓。”
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彻底碎成了齏粉。
夜风吹过。
只留下一地残烛,和满场心惊胆战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