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暴食饮血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熬人。
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就是城头守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员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
季夜坐在望楼下的避风处,身前架著一口行军铁锅。
锅里的水早已烧乾,只剩下大块半生不熟的马肉在滋滋冒油。
这是昨晚从城下拖回来的死马,肉质发酸,且硬得像木柴。
但他吃得很快。
並没有细嚼慢咽的优雅,更像是野兽在进食。
他大口撕咬著滚烫的肉块,连著筋膜和软骨一同嚼碎,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
“咕咚……咕咚……”
隨著大量的血食入腹,季夜体內那几近枯竭的气血开始缓慢復甦。
胃部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疯狂地榨取著食物中的每一丝能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断裂的肌纤维在蠕动、重组。
这就是这具被三倍蛮力改造过的身体的恐怖之处——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像蟑螂一样顽强地活下去。
“头儿……”
麻子端著一碗浑浊的酒凑了过来,眼神有些发直,“刚才清点了一下,咱们的三百弟兄,折了八十个。乡勇……死了一百多,跑了几十个。”
一晚上,伤亡过半。
这还是在有猛火油和金汁助阵的情况下。
“跑了的,不用追。”
季夜咽下最后一口肉,抓起那碗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冲刷著满嘴的油腻和血腥味。
“留下来也是送死。把死掉弟兄的刀收起来,发给还能动弹的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此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微光照亮了城下的景象,让城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尸体。
昨晚堆积在城下的数百具尸体,无论是蛮族的还是大梁百姓的,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耸立在两百步开外的土台。
而在土台上,架设著十几架简陋却巨大的木製器械。
长长的力臂指著天空,末端的皮兜里装著磨盘大小的石块。
“投石机……”
季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蛮族虽然野蛮,但並不愚蠢。他们懂得学习,懂得利用工匠。
这些投石机显然是连夜赶製的,虽然粗糙,但用来砸这座夯土包砖的县城城墙,足够了。
“这就是他们的后手。”
季夜握紧了铁枪,指节发白。
如果说昨晚的夜袭是拼刺刀,那现在,对方是要用重炮轰平阵地。
“那是……那是老张家的磨盘!”
一个乡勇指著远处投石机旁的一堆石弹,崩溃地大哭起来,“那是我们村用来磨麵的啊!”
蛮族搜颳了附近所有的村庄,拆了房梁做支架,搬了磨盘做炮弹。
这是用大梁的骨头,来砸大梁的肉。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吶喊,没有衝锋。
蛮族大营中旗帜挥动。
“放!”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料扭曲声,十几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著飞上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
“躲开!找掩体!!”
季夜悽厉的吼声响彻城头。
但他知道,没处可躲。
城墙就这么宽,又能躲到哪里去?
“轰!轰!轰!”
巨石砸落。
城墙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一块巨石砸中瞭望楼,木屑纷飞中,两名弓弩手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另一块砸在城垛上,坚硬的青砖像豆腐一样炸开,碎石激射,將附近的几名乡勇打得头破血流。
还有一块,落在了那口熬金汁的大锅旁。
滚烫的粪水四溅,周围一片惨叫。
这就不是战爭,这是单方面的拆迁。
“季夜!!”
一声如雷霆般的咆哮从蛮族阵营传来。
只见那个巨汉主帅站在一辆高大的战车上,手里提著那张铁胎弓,隔著数百步的距离,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我乃兀鲁部首领,忽雷!”
“交出人头,献城投降!我许你做我的奴隶千夫长!”
“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忽雷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带著一股练脏境特有的穿透力,震得守军耳膜生疼。
投降?
奴隶千夫长?
季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看著周围那些被巨石砸得抱头鼠窜、眼神绝望的守军。
士气快崩了。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器械压制下,人的勇气就像肥皂泡一样脆弱。
必须做点什么。
季夜弯下腰,从一具蛮兵尸体上拔出一把弯刀。
他走到城墙边,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对著城下吼道:
“忽雷!!”
声音虽然没有对方那么洪亮,但在三倍蛮力的肺活量加持下,依然传出了很远。
“你爷爷我只吃肉,不当狗!”
“有种你別躲在后面玩石头!滚过来!爷爷教你怎么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他在赌,赌这个蛮族首领的骄傲,赌对方身为强者的自尊。
忽雷听到了。
他眯起眼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锻骨境的螻蚁,竟然敢在大军面前羞辱他?
“找死。”
忽雷冷哼一声,但他没有像季夜预想的那样衝过来单挑。
他是统帅,不是莽夫。
“继续砸。”
忽雷冷冷下令,“砸到他跪下为止。”
“另外……”
他招了招手,身后几名亲卫推上来一辆囚车。
囚车里关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身上穿著大梁的官服,虽然破烂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县令的官服?
不,那是周德兴最宠爱的小妾,前几天刚被周德兴送出城试图逃命,结果还是落在了蛮族手里。
“把她掛在投石机上。”
忽雷残忍地笑了,“既然他嘴硬,那就送他一份大礼。”
“不要!不要啊!”
女人悽厉的尖叫声响起,但很快就被绑在了投石机的长臂末端。
“放!”
“崩!”
隨著机括鬆动,那个活生生的女人,像一块石头一样被拋向了天空。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伴隨著长长的惨叫。
“啪。”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她摔在了城墙上,就在季夜脚边不远处。
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人形。
全场死寂。
只有投石机的绞盘声还在继续。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忽雷狂笑。
季夜低头看著那团血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著铁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枪桿滴落。
“麻子。”
季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那剩下的猛火油,全部搬到城门口。”
“头儿?你要干什么?”
“既然他们不肯过来……”
季夜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
“那我们就出去。”
“这一仗,守是守不住了。”
“只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