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你师不如我师!
就这时候,一道身影急速掠来,落在梅超风身边,一看她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地步,立即抵住后背,注入自身真气。
只见梅超风空洞的双眼,却带著终於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鬆之色。
她一手抓住慕墨白的手腕:
“康儿,我现在感到无比轻鬆自在,不必再为我浪费任何真气內力。”
慕墨白不言不语,继续为梅超风注入真气。
一旁的黄药师明显看出这个徒弟自断了心脉,神情沉凝:
“超风,你这又是何苦?”
“对我而言,所谓的收缘结果,不是佛门所说的放下屠刀,就可成佛,而是真正的悔改自己的错误,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赔罪。”
梅超风语气轻缓:
“最后直面自己的本性,偿还欠下的一切,乃至性命。”
她说到这,稍微摸索一阵子,將自己徒儿脸上的面具摘下,再抬手摸著脸由衷地笑道:
“康儿,我还记得你当初贪玩捉鸟蛋撞破我练功的场景,因喜欢你的嘴甜討好,我便痛痛快快地教了你三招,没想到你一学就会,我教得高兴,什么《九阴白骨爪》、《催心掌》都教给了你。”
“一晃你也大了,尤其是近两年,对我这个师父多加照顾,还想承担我所造下的罪孽。”
“我梅超风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徒儿,我可是连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都能背叛的逆徒吶!”
“近些日子我越想越觉得悔恨交加,愧疚无比,我更是不能只做你的授业之师,让你如我一般行错岔道,就此误了一生。”
梅超风越说声音越低:
“所以,这一场收缘既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你,望我徒儿今后能够恪守己心,莫失己道。”
她语气愈发虔诚:
“希望老天爷念在我诚心悔过的份上,让我的康儿今后能够平平安安,顺遂无虞。”
她说完后,指尖突感一丝湿润,血跡斑斑又显苍白的脸庞,显露些许笑容:
“康儿,自从你大了以后,便不曾落泪,怎么现在反而越活越回去。”
“难道不乐意见师父的好?我如今只觉脱胎换骨,重获新生,有了多年不曾有的平静和安寧。”
慕墨白轻道:“方才是下雨了,你的徒弟前世有一个外號,名为不哭死神,所以,从不知道什么是哭。”
梅超风哑然失笑,轻声呢喃:
“康儿,你现今这句话,倒是跟年少嘴硬时显得一模一样。”
“好了,师父累了,今后可千万不要像小时那般顽皮......”
说完,缓缓闭上了空洞的双眼,抬起的手重重垂下。
慕墨白见状,用悄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师父,你安心睡,你的弟子可是死神,等你睡饱了,我想我们总有一日,可以再次相见。”
周遭的所有人眼见梅超风以命彻底了结过往一切后,神色复杂无比,醉仙楼上的洪七公摇了摇头:
“舔犊情深,思己及彼,这师徒情深更胜世间骨肉亲情!”
与此同时,慕墨白將梅超风的尸身抱起,微红的双眼扫视擂台下的所有人之际,让人莫名感受到一阵压抑。
他最后將眸光落在黄药师身上:
“黄岛主,我的师父是不是比你这个为人师的,要强上好几个层次?”
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师父在为人师方面,的確远胜於我,我差她多矣,想来我应该是世上最为差劲的师父。”
慕墨白平淡道:
“有错就得认,认了就想法改,哪怕不跟旁人认,也得跟自己认,若是羞於明著改,偷著改过也无妨。”
“你曾打断自己门下弟子的双腿,又將他们逐出师门,不过事后终究发现此事自己有错,虽碍於面子不肯承认,但却是有真正的改过,特意创出一门能让双腿残疾的弟子习练后,恢復常人行动的武功。”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你並不是什么最差劲的师父,至少做到了对自己的诚,也无外乎你能会成为当世五绝。”
他说完之后,不忘瞥了擂台下的丘处机一眼,再望向柯镇恶六人。
“自我查清身世,遇到郭靖后,便时常在想,倘若当初是丘道长去寻郭靖,你们来寻我,会不会有一种不一样的变化。”
“毕竟,若无我两年前的醒悟,就凭自小到大的所受的教导和处境,必然会成为一个贪慕虚荣,认贼作父的存在。”
“而郭靖依旧是这么一个生性善良忠厚的人。”
“要是换你们成为我的师父的话,在你们耳提面命的教导之下,就算性子再差,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因在这江湖之中,江南七怪的武功或许没有多高,若论品行为人,我想哪怕是深受正邪两道敬重的北丐,与你们相论,也相差甚远。”
“说这么多,终归是对郭靖抱有一些艷羡,但而今却是再无这些情绪。”
慕墨白看著郭靖很是认真的道:“你师不如我师!”
说罢,不等人开口回话,便抱著梅超风的尸身一掠而起,径直到达六七丈外,再几个纵跃,消失在眾人眼前。
穆念慈和彭连虎等人,一看醉仙楼就知来晚一步,在擂台上捡回红纹面具,就离去寻人。
七日后。
铁枪庙外的一处僻静之地,慕墨白淋著细雨望著眼前的一座坟塋,他眸光幽深,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隨雨势渐大,穆念慈撑著一把油纸伞走来,並帮慕墨白遮雨。
“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顺变!”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人生而浮於世,死后就会归於平静安然。”慕墨白淡声说道:
“而我师在生前就已得平静安然,她是得道而去,我何至於为她难过这般久。”
穆念慈面露不解:“那你这是?”
“只是觉得世间造化因果甚妙,没有什么事,什么人是一成不变的。”
慕墨白抬眸静看满天细雨:
“我想我们也该继续启程,做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风高放火天,细雨杀人夜!”
慕墨白转身迈步淋雨离开,徒留一句话飘出:
“世上魑魅魍魎太多,当有一场甲子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