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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绝望的寡夫
    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作者:佚名
    第58章 绝望的寡夫
    郁浮狸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再浪费力气。他背对著紜白,微微侧过脸,声音因刚才的发力而略显低喘,却冷得像冰:“放手。”
    “可是我放了老师就会跑,离开我。”紜白的声音听著颇为委屈,人却凑得更近,几乎將下巴抵在他散落的发顶,属於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老师穿这一身很好看。”
    身后的人实在是贴的太近了,郁浮狸有些不適应的动了动,却牵扯到了手腕上的伤。
    “嘶——!”
    紜白听到郁浮狸的痛呼,下意识的鬆开了手,“对不起老师,我手劲太大了。”
    郁浮狸立刻抽回手,迅速向前跨了一大步,彻底拉开距离,这才转身面对紜白。
    他微微喘息,长发凌乱,军装外套在刚才的挣扎中敞得更开,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呼吸起伏。
    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的气势,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慌乱或怯懦。
    “现在,”郁浮狸抬手,慢条斯理地將散乱的长髮向后拢去,这个动作让他手腕上刚才被大力禁錮留下的红痕更加明显,“可以解释一下,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吗,紜白同学?还是说,你更希望我直接联繫你的家族或者校方?”
    他把“同学”和“校方”咬得略重,提醒著彼此表面上的身份差距和场合。
    郁浮狸以为自己的警告至少会让紜白稍有收敛。
    然而,紜白却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郁浮狸抬起的手腕上,那里肌肤白皙,此刻却清晰地印著一圈刺目的,因他刚才大力箍握而留下的红痕,甚至隱隱透出指骨的形状。
    郁浮狸被那专注到诡异的视线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以为这疯子又要用强。
    可紜白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忽然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猛地握住左手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都没从郁浮狸腕间的红痕上移开,然后毫不犹豫地,乾脆利落地向內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极其清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安静的试衣间里突兀地响起!
    郁浮狸彻底愣住了,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看著紜白的左手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构造的,极不自然的姿势软软地垂搭下去。
    这人竟然眼都不眨,就把自己的左手手腕生生给拧脱臼了!
    剧痛可想而知,可紜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具下的脸甚至没有任何抽搐。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將自己扭曲的左手举到郁浮狸眼前,那姿態甚至带著点献宝般的意味。
    然后,他抬起未被面具遮挡的,那双依旧翻涌著炽热情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郁浮狸,声音放得又低又软,甚至带上了可怜巴巴的颤音:
    “对不起,老师……”
    “我不小心,弄疼你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等待夸奖的大型犬,语气天真又残忍:
    “现在,我惩罚了自己。你別生气,好不好?”
    郁浮狸看著那诡异垂落的手腕,又对上紜白那满是討好眼眸,一股寒意混合著强烈的荒谬感猛地窜上脊椎。
    疯子!
    他在心底狠狠骂道,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思维和行事逻辑。
    道歉?赔罪?用这种自毁式的,极端痛苦的方式?
    见郁浮狸不但没有缓和神色,反而用著惊骇警惕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看著自己,紜白脸上那討好笑容骤然僵住(戴著面具郁浮狸根本没看见),那双眼睛里,露出了很真实的近乎孩童般的慌乱与无措。
    他像个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害怕被拋弃的孩子,声音里的颤抖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惴惴不安:“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向前蹭了半步,又不敢靠得太近,目光死死锁著郁浮狸,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你別这样看我別生气,別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的视线慌乱地游移,最后落在自己尚且完好的右手上。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猛地將右手举到郁浮狸面前,手腕向上,五指摊开,露出脆弱的掌心与腕脉,姿態全然敞开,甚至带著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老师要是还不解气,” 他急急地说道,“这只手也给你。或者,或者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关起来,打骂,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別再不理我,別再消失……”
    郁浮狸:“…………”
    他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却浑身散发著破碎气息的男人,看著那只以一种诡异角度垂落的左臂,和这只主动献上,仿佛隨时等待被折断的右手。
    心中的寒意更甚。
    紜白之前虽然也行事不羈,说著让人不理解的话,但整体还在一个可以理解的偏执患者范围內,精神状態至少表面上还算稳定。
    可是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那副带著疏离贵气,仿佛万事不入眼的矜贵清冷模样?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被骤然抽走了全部支撑与念想的疯子,周身瀰漫著一种近乎实质的孤独与绝望。
    那高大挺拔的身形依旧,內里却像是被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个脆弱不堪,隨时可能碎裂的外壳。眼底翻涌的情绪炽烈到扭曲,却又空洞得骇人,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走,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隨时可能崩塌的脆弱。
    他站在那儿,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因为失去最后一点维繫而彻底破碎,再也活不下去的错觉。
    这反差太过剧烈,太过极端。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不过短短一个月。
    这三十个日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足以將一个人从內到外摧折至此的变故?
    但这与郁浮狸无关。
    他並非救世主,也不想惹麻烦。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个被绝望笼罩的身影,径直朝试衣间门口走去,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留恋或迟疑。
    身后,紜白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睁睁看著那道挺拔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甚至连一丝停留的迟疑都没有。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如同泡沫般破碎。
    又一次。
    老师又一次,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
    面具下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他颤抖著手,猛地將脸上那副精致的银白面具扯下,狠狠摜在地上。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面具弹跳著滚落到角落。
    额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记忆深处那个无助的,只能看著最重要的人消失的瘦弱男孩,与此刻跪坐在冰冷地板上,同样无力挽留的成年身躯,重叠在一起。
    那时他还太小,没有力量,只能眼睁睁看著。
    可现在他有了力量,却依然……留不住。
    因为老师会不喜欢。
    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那些翻涌的、骯脏的、疯狂的念头,只会让老师更加厌恶,更加想要离开。
    他蜷缩起身体,將扭曲剧痛的左手和完好却冰凉发抖的右手一起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住最后一点残存的,属於郁浮狸的温度,將脸深深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