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团欺的魅力无人能及 作者:佚名
第85章 叔爹怎么还不来接我
许管家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姜承言的心上。
姜承言面上出现短暂的错愕,握著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团难看的黑渍。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眉心蹙得死紧。
——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竟会从那么小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姜承言忽然想起,陈瓷安刚刚生病的那段日子。
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离不开大人的小尾巴。
他熬夜加班,小孩就抱著枕头来找他睡觉。
他出门工作,小孩还会攥著他的衣角,眼巴巴地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以为自己给了孩子足够的经济条件,能让他安心。
却没想过,一次短暂的走失,竟会让小孩生出“被拋弃”的恐惧。
白天的怒火,此刻全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悔意,蛰得他心口发疼。
那股悔意汹涌翻腾,几乎要漫出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带著滯涩的沉重。
“我……知道了。”
他哑著嗓子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去休息吧。”
许管家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將他眼底翻涌的懊悔尽收眼底。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姜承言一人。
他將钢笔扔在桌上,起身时,脚步竟有些发沉。
他放轻了步子,一步步走上二楼,停在了陈瓷安的臥室门口。
房门虚掩著,透出一点昏黄的夜灯光。
姜承言轻轻推开门,借著那点光,看见小孩蜷缩在床中央,怀里抱著一个毛绒兔子。
他的眉头还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小脸在夜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苍白,透著挥之不去的恐惧与不安。
姜承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那股疼意尖锐又细密,比白日里的怒火更磨人。
他缓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出手,指尖悬在小孩的脸颊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自己粗糙的指尖,会惊扰了这脆弱的梦境,更怕自己的触碰,会勾起孩子白天的惊惧。
他想起白天自己盛怒的模样,想起戒尺落下时小孩抑制不住的颤抖,想起那句带著哭腔的委屈声调。
喉结滚了滚,姜承言低声开口:“对不起。”
这声轻飘飘的道歉,最终消散在夜色里。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床上的小孩似乎被惊扰,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男人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小孩额前汗湿的碎发。
指尖触到温热白嫩的皮肤,触感柔软得让他鼻尖发酸。
“爸爸不会不要你。”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轻柔,像是在哄一件稀世珍宝。
“再也不会了。”
直到小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姜承言才缓缓起身。
他替小孩掖好被角,又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目光里的懊悔彻底沉淀为无声的守护,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替他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缓缓熄灭,將他的身影淹没在寂静的黑暗里。
等夜色归於寧静,床底的阴影里,姜星来终於慢慢爬了出来。
他看著紧闭的房门,小胸脯微微起伏,沉沉地鬆了口气。
刚刚姜承言在床边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担忧与紧张,此刻终於散了大半。
他不用时刻再提防著瓷安被送走了。
柔软的被子被掀开,姜星来毫不犹豫地挨著陈瓷安躺了下去。
借著小夜灯的光,姜星来看清了小孩的脸,他伸出手,攥住了陈瓷安的小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彻底安下心来,紧绷的肩膀缓缓放鬆,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情人节过后,大家都要开始上班了,学生们也该背起书包准备上学。
陈瓷安的幼稚园因为装修整顿,將假期延后了几天。
因此,家里的几个孩子,就只剩下了陈瓷安在家。
可能是被嚇到了,陈瓷安最近的情绪一直很不好。
眼底总蒙著一层淡淡的迷茫,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
许管家见陈瓷安吃完午饭就一直守在门口。
小身子站得笔直,目光黏在玄关的方向,许管家还以为他是在等姜先生。
老人笑了笑,心想再怎么骂,瓷安少爷心里还是念著姜先生的。
“瓷安少爷在沙发里等就好了,我给你放几个动画片看好不好?”
陈瓷安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电视,最终还是新奇的动画节目占了上风。
但陈瓷安虽然坐在那里,眼睛盯著屏幕,心却还是飘飘然浮在云间,找不到归途。
小小的脑袋里,反覆迴响著小哥哥说的话,迷茫与不安,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
指针从一点,转向两点,再从两点移到三点。
最后陈瓷安还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厨房。
许管家在燉汤,浓郁的香气瀰漫在屋里,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藏在厨房门口的小傢伙。
还是厨房里的帮厨对许管家使了使眼神,许管家这才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小小只。
“怎么了,少爷是想吃布丁?还是要喝果汁?”许管家放柔了声音,眼底满是温和的关切。
不论许管家提出什么美食,陈瓷安都摇摇头表示不要。
这番举动让许管家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问他:“那瓷安少爷想要什么?”
陈瓷安眼睛低垂著,小手攥著衣角,小声问:“叔爹……什么时候来接我?”
许管家被这怪异的称呼弄懵了半晌,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个“叔爹”是什么意思。
大掌温柔地抚摸著孩童的额头,许管家耐心地说道:
“小叔今天不来接你。”
陈瓷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更难过了,小嗓音沙哑又委屈:
“小叔也不要我了吗……”
许管家被这番言论嚇了一跳,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追问陈瓷安,为什么会觉得姜先生不要他。
陈瓷安抽了抽鼻涕,瓮声瓮气地说:“小哥哥说,过继就是把我丟给小叔当儿子。”
“可是小叔今天没有来接我……小叔是不是也嫌弃我不听话……”
积压了许久的恐惧与委屈,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