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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宾客们(求收藏求追读)
    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作者:佚名
    第85章 宾客们(求收藏求追读)
    时间很快,转眼就来到1999年2月14日,下午五点半。
    江寧电视台大楼外,早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电视台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黑色的奥迪、红色的桑塔纳、进口的丰田皇冠,甚至还有几辆掛著白牌的红旗轿车。
    在这个私家车都还不算普及的年代,这样的阵仗足以让路过的人侧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人。
    穿著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扮入时的女人,扛著摄像机、举著话筒的记者,还有举著“抗议伤风败俗”標语牌的一小群人——他们被警察远远隔在警戒线外,但叫嚷声依然能隱约听见。
    “真热闹啊。”一辆黑色奥迪停下,中国纺织报总编刘建国走下车,看著眼前的景象感慨道。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还別了一枚教员徽章,手里拿著一份捲起来的报纸。
    这个打扮在1999年已经显得有些过时,但刘建国不在乎。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態度:支持国货,支持中国设计。
    “刘总编!”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跑过来,“我是《江寧晚报》的小王,能简单採访您几句吗?您对今天这场秀有什么期待?”
    刘建国停下脚步,想了想对著话筒说:“期待?我期待看到中国服装人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很多人说我们只会做加工,不懂设计。今天,雪泥要证明他们是错的。”
    “可是有人批评这是伤风败俗……”
    “什么叫伤风败俗?”刘建国打断记者,“女人穿得漂亮就是伤风败俗?那唐朝的女人都该浸猪笼了!我们有些同志,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他说完也懒得理会,大步朝电视台门口走去。
    此刻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查验邀请函。
    刘建国排在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后面,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圆脸和標誌性的长髮。
    “哟,刘老师!”男人认出了刘建国,“您也来了?”
    “你是……高小松?”刘建国想起来了,这位是当下京城文化圈的红人,写歌写词,还出了本书。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这小胖子最为人称道的地方还是他的家世。
    祖上是做大官的,爷爷辈都是院士级別,到了爹妈这代,最起码也是个教授之类的,可谓全家清华。
    也正因为如此,高小松虽然不是京圈的,但这张脸还是稍微有些影响力。
    “对对对,是我。”高小松咧嘴一笑,“听说今天有好戏看,我就从bj飞过来了。您说这內衣秀到底长啥样啊?我在国外倒是看过几场,但国內这是头一遭。”
    “进去看了就知道。”刘建国说。
    两人说话间,队伍缓缓前进,很快就轮到两人。
    高小松掏出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那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深蓝色底,银色的“她”字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嚯,这邀请函做得够讲究。”高小松翻来覆去地看,“光这个印刷工艺,成本就不低。”
    通过安检后,两人走进电视台大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接待区,长桌上摆著香檳、果汁和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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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人进来,这里已经有几十人在三三两两地交谈,气氛热闹得像是在开派对。
    “刘总编!高老师!”又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作家刘震云正朝他们走来。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手里端著杯果汁。
    虽然不经常拋头露面,但是在京城这一代,谁都知道刘震云跟京圈交好,接下来大概也要转行当编剧。
    “震云你也来了?”刘建国笑著握手。
    “能不来吗?”刘震云压低声音,“陈丹清那傢伙放话说要砸场子,这种热闹我能错过?再说了,王朔冯小刚他们都来了,说好一起看美女。”
    高小松眼睛一亮:“王朔老师在哪呢?”
    “那边,跟小刚聊天呢。”刘震云努努嘴。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大厅一角,王朔正和冯小刚说著什么。王朔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冯小刚则显得稍微拘谨些,不时朝四周张望。
    “走,咱过去打个招呼。”高小松拉著刘震云就走。
    四人凑到一起,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今天的秀上。
    “你们说,许多这哥们到底想干啥?”王朔喝了香檳,缓缓说道,“这么大功夫办个內衣秀,就为了卖胸罩?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
    闻言,冯小钢推了推眼镜:“这小子野心不小啊,你看这秀场布置得真漂亮。”
    “有野心的人我见多了,”王朔撇嘴,“但上百万办场秀来卖內衣,这不叫野心,这叫烧包。”
    “不止上百万。”一个声音插进来。
    眾人回头,看见陈丹清带著两个助理模样的人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黑色中式对襟衫,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参加追悼会。
    “我刚打听过了,”陈丹清说,“光舞台搭建和设备租赁,就了快三百万。再加上模特培训、服装製作、宣传推广……没有一千万下不来。”
    “一千万?!”冯小刚差点把香檳喷出来,“疯了吧?我拍部电影才多少钱!”
    刘震云也愣住了:“陈老师,您这消息靠谱吗?”
    “绝对靠谱。”陈丹清冷笑道,“我有个学生在江寧有点关係,他透露的。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这些钱,许多全是自掏腰包,没找任何赞助商。为什么?因为没人敢赞助內衣秀!”
    果然,陈丹清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在99年这会,费上千万办一场秀,他也理解不了。
    如果这是一笔生意的话,那几乎是稳赔。
    高小松挠挠头:“那万一赔了……”
    “不是万一,是肯定赔!”陈丹清斩钉截铁,似乎已经预见了雪泥的命运,“一千万,得卖多少件內衣才能赚回来?一件內衣卖一千块,也得卖一万件!可能吗?中国有几个人愿意一千块买件胸罩?”
    这话说得在理,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1999年,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就三五百左右。两个月工资买件內衣?听起来確实像天方夜谭。
    “也许……”刘震云试图打圆场,“人家追求的就不是短期赚钱,是品牌价值什么的呢?”
    至於品牌不品牌的,刘震云自己也不太懂,总之大家都这么说,自己也不妨跟一波。
    “品牌价值?”陈丹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压根不信国內这些小厂子能有什么品牌价值。
    “一个做內衣的厂子,谈什么品牌价值?震云,你是作家,应该比我更懂——文化是有高低之分的。把敦煌壁画印在胸罩上,这叫褻瀆文化,不叫创造价值!”
    他说得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
    周围不少人转过头来看,有些人点头表示赞同,有些人则皱起眉头。
    但见陈丹清这么大的火,一般人也不敢上去触霉头,就连高小松也只是撅了撅屁股,稍微原理。
    99年,这是公知最美好的年代,他们代表了权威,掌握了解释权,上懟天下懟地,不服都不行。
    正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眾人道:
    “各位老师,时间差不多了,请移步演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