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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东窗无间道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东窗无间道
    夜深人静,县城某老旧小区的一户人家里。
    “咿咿呀呀”的床声,有气无力地响了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不同於左邻右舍的沮丧气氛。
    突然,床头灯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猛地拍亮,骤然的光线刺得包晓勇下意识眯起了眼。
    “包晓勇!你给老娘说清楚,今晚到底是咋回事!”
    他老婆李秀兰一把將他掀开,扯过被子裹住身体,圆盘脸上满是怒气和不解,
    “平时不说生龙活虎,起码也是个及格线以上!今晚这算啥?”
    “这才几分钟就交枪,魂儿让狐狸精勾走了?”
    “整个一个心不在焉,糊弄谁呢?”
    包晓勇本就心烦意乱,被老婆这么一闹,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
    “瞎嚷嚷啥……喝了点酒,状態不好……”
    “呸!”李秀兰啐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那一斤半打底的量,才几两猫尿能放倒你?少在这儿跟我扯!”
    “你他妈的肯定心里有鬼!说,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把力气都使到別的娘们儿身上了?”
    面对老婆连珠炮似的逼问,外加这种时候女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包晓勇最后一点搪塞的心思也熄灭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头,双手搓了把脸,终於將满腹的纠结和盘托出。
    从石健如何逼迫他监视陆云峰,到欢迎宴上眾人对食堂的吐槽;
    从陆云峰突然检查厨房让他措手不及,到今晚那场鸿门宴般的酒局;
    从石健等人计划利用食堂改革和下乡调研继续对付陆云峰的阴谋,再到他自己夹在中间,既怕得罪石健一伙,又本能畏惧陆云峰背景的艰难处境。
    李秀兰起初还柳眉倒竖,听到后面,神色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她没有继续发作,而是披上睡衣坐起身,下床给包晓勇倒了杯温水,自己也喝了两口,重新坐回床边。
    “我当是多大的事,原来就为这个。”
    李秀兰的语气出乎意料的不以为然。
    她看著自己这个在官场有些圆滑却又不够狠辣,关键时刻优柔寡断的丈夫,开始给他上课。
    “晓勇,来,咱们一件件捋。”
    “首先,你说那个陆云峰,空降过来,直接当县委办副主任,县委书记黄展妍特別重视,县委办主任展涛提前放权,这说明什么?”
    李秀兰伸出第一根手指,“说明人家背景硬,是上面看好的人,来咱们正阳就是镀金加立威的,掌权是早晚的事。你跟这样的人对著干,不是拿著鸡蛋碰石头么?”
    包晓勇张了张嘴,没吭声。
    “这第二,”李秀兰伸出第二根手指,“他拿食堂开刀,这事做得有错吗?”
    “你自己摸著良心说,你们县委食堂那饭菜,那卫生,那管理,像个什么样子?连我去吃过两次都看不下去,怨声载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烧食堂这把火,烧在明处,烧在理上!谁也说不出个不字!你因为这个记恨他,那就你你的格局问题了”
    包晓勇低声道:“这我也明白……可石主任那边的势力……”
    “石主任?石家?”李秀兰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石家老爷子退下去三四年了,人走茶凉的道理你不懂?那点香火情还能用几年?”
    “至於石健,他一直惦记他小姨子刘芳芳那点破事,真当別人看不出来?现在又跟陆云峰这样的过江猛龙对著干,我看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还有他那个主持人老婆刘佩佩,除了那张脸和那张嘴,有什么真本事?一窝子都是靠著老本和关係混日子的,能成什么气候!”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犀利:“你以为他们真把你当自己人?不过是你现在坐在行政科长这个位置上,有点利用价值罢了。真要出了事,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缸的,就是他们!”
    包晓勇脸色变幻,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他又想起酒桌上石健那看似亲热,实则充满压迫的举动。
    “可是,”包晓勇挣扎著拋出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重的筹码,
    “今天吃饭,石健故意透露,刘芳芳能重新公示,是乔市长说了话。这说明他们背后有乔文栋副市长支持!他可是马上要当市长了,我们更得罪不起!”
    “呵呵……”李秀兰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笑出声。
    她凑近包晓勇,压低声音道:
    “你傻啊!乔文栋支持?他怎么支持?就因为刘芳芳爬上了他的床?”
    她把手在身上掸了掸,仿佛要掸掉什么:
    “这种齷齪事,他敢拿到明面上来说吗?他敢公然为了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女人,去跟有背景的陆云峰,还有省里派下来的黄书记硬槓吗?”
    她一字一顿地分析:
    “这种事,一旦被下面议论开,就是他乔文栋最大的污点,是政治对手攻击他最好的口子!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刘芳芳这种女人不顾一切?”
    “他所谓的『支持』,顶多就是在不违反大原则、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行点方便。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撇清关係!”
    说著,一根指头狠狠点在包晓勇头上,“你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简直是昏了头!”
    包晓勇像是被冷水浇头,彻底冻住了。
    他发现自己老婆的分析,远比他在酒桌上听到的那些狂妄之言,要深刻和清醒得多。
    “那……那石家当初毕竟帮过咱,有提携之恩……”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基於传统道义的挣扎。
    李秀兰鼻子一哼,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和现实:
    “恩?什么恩?”
    “你当年从部队转业,为了进县委办,你那一半的復员费,足足五万块,可是真金白银送到了石家老爷子手里!这叫交易,等价交换,钱货两清!哪来的恩?”
    “再说,这几年,你对他们家少走动了?少卖力了?早就不欠什么了!”
    “如今这世道,在官场混,最要紧的是跟对人,站对队!最忌讳的就是在一艘明明已经漏水的破船上,死抱著不放!”
    “现在,陆云峰这艘嘎嘎新的航空母舰就停在你面前,你不赶紧想办法搭上去,还死守著石家那条破舢板,那不是自己往海里跳,分分钟找死吗?”
    包晓勇被老婆这一连串犀利透彻的分析,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他怔了半晌,喃喃道:“那……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去找陆主任告密吧?那不成小人了吗?”
    李秀兰看著他这榆木疙瘩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凑到包晓勇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早已想好的主意:
    “谁让你去当告密的小人了?你要当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自己人』!”
    包晓勇疑惑地看向老婆:“自己人?”
    李秀兰嘴一撇:“石健不是让你监视陆主任,给他通风报信吗?你將计就计!他让你报什么,你就筛选著报。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掺著来。”
    “关键是,你要想办法,私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陆主任知道你的处境和『被迫』的选择。”
    她眼中闪著精明的光:“你得让陆主任明白,你虽然是石健安排的人,但你是『不得已』,你心里是向著他的,愿意在关键时刻听他指挥。”
    “这样,既不得罪死石健,保留了退路,又向陆主任递了投名状,上了他的船。”
    “以后,石健那边有什么真正的动向,你才能有机会知道,並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这叫无间道……不对,这叫弃暗投明,保留彻底翻身的机会!”
    包晓勇听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
    所有的纠结、恐惧和迷茫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抱住老婆,激动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臥槽,高!实在是高!秀兰,你真是我的女诸葛,我的黄月英啊!”
    李秀兰被他搂得紧,故意板起脸推他:
    “去你的,你才是丑八怪呢!少给我戴高帽……”
    “现在,脑子里的疙瘩解开了,心里的石头落地了,那……身上的毛病,好了没?”
    包晓勇只觉一股久违的豪气和力量,重新充满全身,
    他一把將老婆摁倒,脸上带著重振雄风的坏笑:
    “好了!全好了!今晚老子要大吃一顿,把你里里外外,吃干抹净……”
    灯光摇曳,一室春意悄然瀰漫。
    而这个夜晚过后,正阳县看似稳固的反派阵营內部,一枚关键的棋子,已经悄然调转了方向。
    他將在未来的某一天,给予石健和刘芳芳等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