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3章 叫姐姐
陆云峰內心微动,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不可能坦言,自那次干部大会后,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睛就已印在心底,
更不可能说,自己选择留在正阳县,除了要在此地证明自己、让刘芳芳为背叛付出代价外,心底也存了一份对那双眼睛的隱隱期待。
黄展妍观察著他的神色,带著几分瞭然,打趣道:
“怎么,是不是觉得雪松这姑娘,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清高孤傲,不太好接近?”
陆云峰收敛心神,回答得滴水不漏:“个人性格不影响工作配合。李秘书专业能力突出,行事有度,我会努力与她协作好,確保工作顺利推进。”
虽如此,黄展妍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话题。
她知道,陆云峰刚离婚,个人问题迟早要提上日程。
对於陆云峰这个陆家二公子,若能將他更长时间地留在正阳县锻炼,无论是夯实他个人的基层履歷,助力她自己在县里工作的开展,还是对她未来的仕途发展,都大有裨益。
而李雪松,无论家世背景、个人能力,还是品貌气质,在她看来,都与陆云峰极为相配。
她非常希望能促成这段良缘。
这不仅对两个年轻人是好事,若能成功,她作为牵线人,与陆家核心圈层的关係,自然也能更进一步。
为此,她乐意创造一切条件,包括在工作中为他们製造更多的接触机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在陆云峰一报到,就安排他俩一起出去调研的原因。
“你呀,有时候就是太稳重,太一本正经了。”
黄展妍笑著嗔怪了一句,语气带著长辈般的亲切。
说著,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直接走到陆云峰身前,
很自然地伸出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格外亲切:
“云峰啊,工作上,我是你的书记,是领导。可这私下里……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虽虚长你几岁,看你却像看自家弟弟一样。”
她略一停顿,“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不用总是『书记』、『书记』的叫著,太生分。直接叫我一声『姐』就行。”
突如其来,
这逾越一般上下级关係的亲近,让陆云峰心下愕然,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看著黄展妍傲然的峰峦,与自己头顶平齐,陆云峰迅速权衡著这声“姐”背后蕴含的深意。
这绝不仅仅是,黄展妍个人释放的强烈善意和笼络信號,
更意味著,他在正阳县的权力核心圈里,获得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支持者,和一条更为私密而又高效的沟通渠道。
见陆云峰没有立刻回应,似乎有些怔忡,
黄展妍故意把头一歪,眼中带著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狡黠和俏皮:
“怎么,是觉得我不像姐,还是不愿意?”
陆云峰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带著些微受宠若惊与靦腆的笑,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
“像,当然像!不瞒您说,我从小到大都盼著有个姐姐,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展妍姐。”
这一声“姐”,无形中將两人的政治盟友关係注入了浓厚的私人情谊,也为陆云峰在正阳县未来的布局与行动,铺就了一条更为有力的路。
“哎——!”
黄展妍清脆地应了一声,尾音上扬,隨即心满意足地“咯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清朗,在宽敞肃静的空间里迴荡。
办公室里,原本公式化的气氛,被这融洽愉快的私人情感所取代,温度悄然升高。
姐弟俩相视笑了一会儿,黄展妍才重新坐回座位。
她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那天听雪松回来说,你身边有个伙伴,身手不凡,一个人就撂倒了十几个混混,结果反而被袁国豪他们不问青红皂白给銬了?这人……”
“就是安魁星。”陆云峰接口道,“福伯安排他过来在我身边帮忙的。按正常程序,今天下午就会来县委办小车班报到。”
黄展妍曾在陆云峰母亲身边工作过,深知陆云峰家族的背景与能量,对於福伯在陆云峰基层锻炼期间,安排一个警卫兼助手性质的人物,她完全理解並且认为十分必要。
而且,安魁星进入小车班的相关手续,本就是她特批,绕开了一些常规审查。
“噢,原来是他啊,来了就好。”
黄展妍连连点头,“这样,他来了之后,就专门负责给你开车,关係就放在小车班。”
“一般情况下,办公室不要给他安排其他杂事,確保他能隨时待命,全力保障你的工作和出行需要。”
她的意思清晰明確,完全遵照福伯的初衷,將安魁星作为专属力量配备给陆云峰。
“谢谢展妍姐!”
陆云峰真诚道谢。
在县级层面,配备相对固定的专职司机,这通常是副县级及以上实职领导才明確享有的待遇。
黄展妍此举,再次以实际行动,明確和巩固了他在县委大院的超然地位与特殊关照,这份维护之心,他记下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气氛温馨,如同真正的姐弟。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急促,打破了室內的平和。
黄展妍神色一肃,眼中的轻鬆瞬间敛去,恢復了执掌一县的县委书记的沉稳与锐利。
她快步走到写字檯前,拿起听筒。
“我是黄展妍。”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吉海市常务副市长乔文栋的声音。
开场是几句关於近期某项市里重点工作的寻常询问,语调平稳,內容属於秘书层面沟通即可完成的范畴。
在例行公事般的工作交流临近尾声,乔文栋的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聊起了城关镇副镇长刘芳芳任命被突然暂停的事。
黄展妍握著话筒的手一紧,目光与坐在对面的陆云峰有一个短暂的交接,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对著电话,语气从容,理由冠冕堂皇:
“乔市长,关於刘芳芳同志的任命,组织部门在后续核查过程中,接到了一些关於其个人生活作风和纪律方面的群眾反映。本著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的原则,我们认为有必要先將情况核实清楚,这是正常的组织程序,也是为了保护干部嘛。”
电话那头的乔文栋打了个哈哈,语气听起来依旧隨意,但话语间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展妍同志啊,不瞒你说,省里一位很关心我们市里工作的老领导,今天上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过问这件事。”
“我呢,因为不了解你们县里的具体情况,就先打电话问了问庆丰同志。庆丰同志表示,城关镇虽然是他对口联繫,但干部人事问题,尤其是任前公示期间出现异议,最终还得你这个班长拍板定夺。”
“所以我才冒昧直接打电话给你。你看,展妍同志,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或者特別重大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考虑,儘快推动一下?”
黄展妍听著,眼神再次看向陆云峰。
后者显然听到了话筒里的內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展妍对著话筒,语气沉稳,措辞谨慎:
“原来是这样啊!感谢乔市长和上级领导的关心。这样吧,我立刻过问一下组织部,看看他们那边的核实工作具体卡在哪个环节,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后,我再第一时间向您电话匯报。”
掛了电话,黄展妍与陆云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带有鄙夷之色的瞭然笑容。
显然,刘芳芳已经成功“搭上了”乔文栋这条线,並且关係匪浅,
否则,乔文栋绝不可能如此直接,不惜冒著授人以柄、被人非议的风险,公然干涉下面一个乡镇副职的具体人事任命。
这就好比,一件原本摆在柜檯里待价的商品,突然被贴上了“已预订”的標籤,卖家自然要出面维护。
笑过之后,两人都清楚一点:
关於刘芳芳如何“爭取”到乔文栋支持的具体方式,属於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范畴,尤其当著陆云峰这个前夫的面,更不可能点破。
黄展妍敛住笑,正色道:
“云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组织部打这个电话,更不会按乔文栋的意思去办。”
“下午,我再回他电话,就直接说,经初步核实,反映的问题证据比较確凿,涉及干部基本素质,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不好罔顾事实,强行干涉组织部门的正常核查。”
黄展妍当然知道里外,更清楚双方的实力对比。
几乎没怎么思考,她就打定主意,准备直接硬顶回去,將压力自己扛。
却不料,陆云峰坚决地摇头:
“不,展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