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巫的熟练度不对劲 作者:佚名
    第65章 猜忌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將翻涌的云海映照得壮丽辉煌，但这份美好却始终无法穿透五人之间那层微妙而尷尬的沉默。
    眾人默默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
    餐盘里精致的云端烤肉还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可此刻无人动刀。
    好在这种情况並没有维持太久。
    伊瑟娜隱晦的打量著几人，贪吃的乌玛也停止了大口咀嚼，双眼无神的盯著远处的云海发呆，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诺拉不知何时垂下头，手中的炭笔在画轴上无声地划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不知道的是，他正以另一种奇妙的“画家”纬度视角观察著眾人。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对那群黑巫师学徒下的手？
    还是用的诅咒？
    这不像翡翠小屋的风格，而且翡翠小屋也没几个擅长诅咒的，基本都被毗邻的另一个四级巫师组织【悯夜摇篮】包圆了。
    不过眼下，他们几个中似乎也只有那位预言学派的伊芙能跟【诅咒】沾点边了……
    此时此刻，伊芙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她依旧安静的端坐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上的空间布袋，內心飞速盘算著要是被问到该怎么洗脱嫌疑……
    说实话，她有点后悔了。
    巫师世界亦有秩序！
    强者的秩序。
    她忘记了，飞艇上没有设置禁錮巫阵，允许巫师们冥想甚至使用巫术，那是因为背后的势力是浮空城【炼金之所】，他们不怕有人搞事……
    还好这次只是个恶作剧，没死人，也没留下证据让他们举报。
    是她衝动大意了，只想著试一试新固化的巫术，没有思考太多。
    下次注意。
    不过现在她得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嫌疑。
    她能感觉到几道隱晦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也同样落在其他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都在怀疑。
    毕竟出了这件事，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可怀疑对象，在上飞艇之前，她们是唯一和那群黑巫师学徒发生衝突的。
    布莱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是找不到具体的线索和证据的情况下，但在座的可没人是傻子……
    至少他们知道，她们中隱藏了一个擅长诅咒巫术的巫师学徒！
    …
    …
    “呵。”
    这时，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角落的沉寂。
    艾恩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发出“当”的一声嗡响。他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那双燃烧著火焰般光芒的緋红色眸子里多了一抹审视与锐利。
    他扫视了一圈桌上的队友，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伊芙和诺拉，像是要將他们两个看透。
    伊芙：！
    诺拉：？
    最后，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般，对著眾人幽幽道：
    “是不是你们两个神秘侧乾的？”
    “真会给我们惹祸？这是飞艇，不是野外那些犄角旮旯！那群炼金商人和商人还是有区別的，至少他们有实力，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飞艇出这种事！
    还好对面拿不出证据…不然直接剥了皮给你们扭送到裁决法庭！咱们这强制任务也没必要做了，直接等著翡翠小屋的惩罚算了！”说到最后，艾恩生怕被外人听到，隱忍著声音咬牙切齿地呵斥道。
    伊芙：……尷尬，这下更不能承认了。
    他声音不高，却直直刺入眾人最敏感的神经。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直白，毫无转圜余地，瞬间將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彻底撕碎。
    他虽然被那几个黑巫师学徒称为“元素莽夫”，但也绝不是什么没智商的人。
    黑塔学院那帮人前脚刚与他们发生衝突，后脚就集体遭遇了他们所说的离奇“意外”，要说这是巧合，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而有能力、有动机去这么做的，放眼这艘飞艇，除了他们这张桌子上的人，还能有谁？
    毕竟只有他们几个和对方起了衝突，是第一批次怀疑对象。
    而队伍里能跟【诅咒】沾上边的，只有秘画学派的诺拉和预言学派的伊芙。
    他严重怀疑就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偷摸摸的搞事情！
    闻言，乌玛幽默的眨了眨眼，嘴里还含著半块肉，回过头含糊不清地说：
    “诅咒那几个黑巫师学徒？反正我一直都在船舱里吃东西。而且那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听到这话，艾恩嘴角微抽，面上不动，心里却想著这乌玛是真能吃啊。
    而面对艾恩的冷声质问，伊瑟娜的眉头却深深皱起，这显然不是现在应该问的，毕竟几人也都不熟悉，没有立场去决定別人的报復行为……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默契可不能就这么被他破坏掉。
    这对任务不利，虽然她也怀疑是伊芙或者诺拉其中一个，但她更倾向於是诺拉做的……伊芙，看起来太弱了。
    想罢，她刚要开口，用“没有媒介”之类的理由来驳斥艾恩这破坏团队团结的猜疑，却被一个更沉静的声音抢了先。
    一直沉默作画的诺拉，缓缓抬起了头。他怎么也没想道，火居然烧到了他身上。
    他那双显得朦朧似油画般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清澈，他平静地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据我所知，一些特殊的诅咒类巫具，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吧。”
    他语速不快，带著绘画时的沉静。
    “我想，这类物品的作用原理大概率是通过扭曲小范围內的『概率』或『运气』，让目標在短时间內频繁遭遇各种倒霉的事情。因为不涉及直接的魔力侵蚀，所以常规的侦测巫术自然发现不了痕跡。”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中的一个用了巫具呢？”
    这番话一出，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然后缓缓鬆弛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是可怀疑对象，话题也成了死角。
    艾恩那充满侵略性的审视目光微微一滯。
    他虽然衝动直性，但作为一名二级巔峰的巫师学徒，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
    诺拉所说的这种涉及到特殊规格的巫具確实存在，不过因为炼金难度较高而显得十分稀少。
    这种巫具可不像是一位普通的巫师学徒能够拥有的，特別还是【诅咒】类的，价格更是比普通的炼金道具还要高昂。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环抱的双臂却没有放下，只是视线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转而在伊芙和诺拉身上来回扫动，显然，他只是將对两人的怀疑从“確定”降级到了“待定”。
    谁知道呢？
    谁知道会不会是伊芙和诺拉两个中的一个隱藏了自己的能力偷偷出手了，既然出手了还不下死手？
    这才是令他感到疑惑的。
    不过想想下死手好像也不太行，这里毕竟是在飞艇上，一旦被查到就完了。
    飞艇背后的【炼金之所】可不会忌惮他们这几个学徒。
    …
    …
    餐桌依旧保持安静，伊瑟娜似乎被说动了，默默看著桌上的饮料，心里也在不断思考：
    诅咒巫具確实有可能，但具体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不过，对面两个神秘侧的真的会简单吗？
    一个是预言学派，虽然不得不承认，但预言学派在玩诅咒这方面確实得天独厚。
    厉害一点的，和那些专精诅咒的巫师也有的一拼，都是个中老手，说不定伊芙就隱藏了自己的巫师天赋，或者拥有一件诅咒巫具。
    若是被伊芙知道伊瑟娜这么想的话，一定会大喊冤枉，她现在可是一位纯粹的预言巫师学徒，哪里隱藏了什么诅咒的天赋，但她说的诅咒巫具…她还真的有一件。
    至於诺拉，秘画学派註定了他的不简单，说不定他就暗自藏了一件与诅咒相关的秘画呢？
    谁知道呢？
    所以，伊瑟娜也持保留意见。
    当然，这些话她都是在心里琢磨，並没有选择说出口，但她也知道大家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
    她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明白。
    …
    回到现场。
    僵持的气氛逐渐融化……
    “原来是这样……”
    將心思埋下，伊瑟娜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温和笑容。她赞同地对诺拉点了点头，隨即转向艾恩，语气中带著一丝劝解。
    “诺拉说的有道理。既然存在这种可能性，我们就更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相互猜忌，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別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马上就要去执行危险的强制任务。如果现在就內部分裂，那才是真的遂了某些人的愿。”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团队团结，既给了艾恩面子，也化解了即將爆发的內部信任危机。
    伊芙始终保持著端坐的姿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上的布袋。
    在诺拉开口的那一刻，她內心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低头继续作画的清瘦学徒，心中对他的评估再次拔高。
    这个诺拉…绝不简单。
    …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玛已经在在埋头苦吃了。
    “好了，那场闹剧就让它过去吧。”
    伊瑟娜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格雷厄姆家族的“封口令”。”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確保话语只在他们五人之间流传，才继续道：
    “我得到的情报显示，格雷厄姆家族不仅封锁了消息，还以极高的价格，几乎是垄断性地收购了比萨城周边所有与【净化】、【防护负能量】相关的药剂和材料。
    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在…保护某种资產的样子，或是在抓紧时间採集什么？”
    此刻，伊瑟娜的情报，完美印证了导师的提点。
    格雷厄姆家族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死去的矿工变成的腐化尸骸，而恰恰是能让尸体发生这种惊人转变的源头——那种未知的负能量矿石。
    那么格雷厄姆家族这次发布任务就是为了开採特殊矿石而扫清障碍！
    而知道了这个“秘密”的他们几个，或许就是赤裸裸的炮灰！
    “恐怕没那么简单。”一直沉默的诺拉，忽然又开口了。
    他手中的炭笔停在画轴上，划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能够让普通人的尸体转化为亡灵造物，並且扩散速度极快…这种级別的负能量矿石，本身就拥有超乎想像的研究价值和战略价值。对於某些专精亡灵学派的巫师来说，它不亚於一座魔石矿。”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艾恩在內都陷入了沉思。
    伊芙的心跳微微加速。
    诺拉的观点与她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清剿任务了，它背后牵扯的，很可能是一笔足以让正式巫师都为之疯狂的巨大利益。
    格雷厄姆家族想要独吞这块蛋糕，而他们这支被学院派来的清剿小队，身份尷尬，处境微妙。
    弄不好要躺著出来……
    “也就是说，”伊芙顺著诺拉的话，第一次在团队討论中主动开口：
    “格雷厄姆家族很可能对我们有所隱瞒。
    他们提供的所谓支持，或许就是一种监视。他们既希望我们清除掉那些感染的尸骸，又不希望我们触碰到那份真正的核心利益。”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让伊瑟娜和诺拉都投来了讚许的目光。就连艾恩，也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我们怎么办？”乌玛舔了舔手指，歪著头问道，“如果他们骗我们，我们还要帮他们干活吗？”
    下一刻，伊瑟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任务必须完成，这是强制徵召令，违背的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起。但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我的建议是：第一，抵达后由我出面与格雷厄姆家族的联络人接洽，儘可能套取更多真实情报，也看一看他们的態度。
    第二，进入矿洞后，我们以完成任务为首要目標，但在清剿过程中，所有人都要留意收集关於那种特殊矿石的任何信息和样本。”
    最后，她看向眾人，目光坚定：
    “进入矿洞后，乌玛是血脉侧，负责正面攻坚，诺拉和艾恩作为侧翼和奇兵，伊芙负责感知预警和矿洞內的路线规划。我负责后勤、治疗和情报统筹。大家有异议吗？”
    这个分工明確合理，每个人都处在自己最擅长的位置。
    眾人对视一眼，皆无异议。
    “很好。”伊瑟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隨著计划的敲定，桌上的气氛终於彻底恢復了正常。
    伊芙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