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33章 归乡与重启
黑暗纪元第一百一十六天。
决策在昨晚做出,计划在今晨成型。五十公里外的求救信號是近在咫尺的催命符,但林沐不打算贸然带著两个虚弱的、可能心怀叵测的陌生人回到自己最后的堡垒。他需要一个前置的、受控的接触点和中转站。龙隱洞——节点“西南-07”——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那里有现成的、坚固的地下空间,有王玥前期整理的部分基础资料,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理论上可以启动的“节点”。如果他的推测正確,他手中的两枚玉佩(钥匙)能启动大陆节点的一部分功能,那么龙隱洞,作为节点之一,理应能產生某种变化。他需要的不是启动全球护盾那种神跡,而是更实际的东西:稳定的热源,清洁的水,一个可消毒的环境。
为此,他必须回去,尝试修復並局部激活它。
准备只用了半天。这次是轻装快行,目標明確。雪地履带车再次驶入风雪,副驾上固定著的修復可能用到的工具包:高功率手提雷射鵰刻机(用於尝试修復或激活符文)、多频谱光源、地质传感探头。。
重返龙隱洞的路途带著一种诡异的熟悉与陌生。风雪掩盖了许多旧日的痕跡,但也让一些地貌变得更加清晰——纯粹由冰雪塑造的形態。他避开了上次遭遇陈国栋势力的区域,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那个隱蔽的入口。
洞口依旧被冰雪半掩,但人为封堵的痕跡还在,甚至能看到残留的、冻在冰里的警戒线碎片。陈国栋的人撤离时显然很匆忙,没有彻底毁掉这里。林沐用工兵铲和空间能力配合,清理出通道。
阴冷、潮湿、带著尘土和隱约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熟悉的第一层洞窟。那些简陋的营房痕跡还在,废弃的物资箱东倒西歪,但已空无一物。地面和石壁上,还残留著一些深色的、无法彻底抹去的污渍,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混乱与死亡。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处停留了片刻——那是王玥最后倚靠的地方。然后,他移开视线,步伐未停。
直接前往第三层。
穿过第二层那些刻满无法解读符文的石壁走廊(他这次用扫描仪进行了更全面的记录),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阶,他再次来到了第三层的主厅。巨大的、布满繁复凹槽纹路的石壁环绕四周,中央是那个同样刻满符文的石台。这里比上层更寒冷,空气仿佛凝固了万年,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中迴响。
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滯,灾难並未直接触及此地深藏的骨骼。
林沐打开携带的照明设备,冷白光將大厅每个角落照亮。他首先仔细检查了石壁和中央石台上的符文。与青城山星空石台那种天然契合感不同,这里的符文更规整、系统,充满了强烈的人工设计和工程感。许多线条在当初的混乱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不是自然风化,更像是暴力撞击或能量过载导致的崩裂、灼烧和缺失。尤其是中央石台与四面主壁连接的关键能量导路区域,出现了几处明显的断裂和纹路模糊。
“修復……”林沐自语。他先尝试最直接的方法。取出那两枚玉佩,將它们靠近石台中心那两个最深的、形状恰好对应的凹槽。
玉佩在接近的瞬间,便泛起了柔和的、脉动般的微光。当它们被轻轻放入凹槽时,光芒骤亮!幽蓝色的光流瞬间从玉佩中涌出,如同活物,沿著石台上完好的纹路迅速蔓延,点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符文。光芒流到那些断裂或模糊的纹路前时,便戛然而止,像遇到断路的电流,只能在那里徒劳地闪烁、堆积,发出轻微的、仿佛电路短路的嗡嗡声。
整个大厅被这幽蓝的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依旧沉在黑暗里,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石壁上的部分纹路也被联动点亮,但同样在损毁处中断。大厅里响起了一种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温度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上升趋势,但极不稳定,忽冷忽热。
“能量通路中断,局部过载,无法形成完整迴路。”林沐立刻判断出问题。玉佩提供了“钥匙”和初始能量,但这个“锁”(节点结构)本身损坏了。
他拿起雷射鵰刻机。这不是普通的雕刻机,其输出频率和波形可以根据输入数据进行调整。他调出之前扫描的、相对完好的符文纹路数据,与眼前损坏处的断层进行三维对比,计算出最可能的原始纹路走向和深度。然后,他將雷射调整到一种特殊的、高频低能的“激发”模式。
他並非要用雷射“刻”出新的纹路——这石壁材质不明,雷射未必有效,且强行刻画可能破坏原有结构。他的目的是 “诱导” 。
他將雷射聚焦在一条断裂纹路的起点,同时,用空间能力极其精细地“握住”旁边一条完好的、流淌著玉佩蓝光的能量流,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微光,触及雷射照射的点。
雷射的特定频率与玉佩的能量似乎產生了奇妙的共振。那断裂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岩石基质,在雷射和能量流的共同作用下,內部微观结构开始发生极其缓慢的改变。並非熔化或汽化,而更像是一种定向的结晶生长或分子排列重组。一丝极其细微的、新的幽蓝光泽,从断裂起点开始,沿著雷射指引的路径,如同自我修復的血管或神经,极其缓慢地向前“生长”,连接向断路的另一端。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力,他必须全神贯注,维持雷射的精准照射、能量流的细微引导,以及空间能力的稳定操控。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一厘米,两厘米……修復的速度以毫米计。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流逝。他修復了第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主能量导路。当这条通路被重新连接,幽蓝的光流顺畅通过时,整个石台的光芒稳定了不少,嗡鸣声也变得均匀了一些。更多的纹路被次级点亮。
他喘了口气,喝了些水,继续。第二条,第三条……都是关键节点上的断裂。
这是一个枯燥、漫长且压力巨大的工程。他像个在修復古老精密电路板的技师,只不过他的“电路板”是石头,他的“焊锡”是玉佩引导的未知能量和他的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七条,也是最后一处主要断裂被他引导“生长”连接后,变化发生了。
中央石台上,所有纹路瞬间全部贯通!幽蓝的光芒不再闪烁,变得稳定而明亮,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暗交替。光芒顺著石台与四面石壁的连接处,汹涌地衝上石壁,沿著那些繁复的纹路奔腾流淌,迅速点亮了之前所有黑暗的区域。
嗡——!!!
低沉的嗡鸣陡然提升了一个音调,变得浑厚、稳定,充满了力量感。整个第三层大厅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稳。不再是地震般的晃动,而是某种庞大机器启动时的沉稳律动。
紧接著,大厅的温度开始稳定而迅速地上升。冰霜从石壁上融化,滴落,地面潮湿起来。但这湿气很快被上升的热力蒸发,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潮湿的、带著矿物气息的暖风。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大厅的一角。那里原本有一道不起眼的岩缝,此刻,岩缝中竟然汩汩地涌出了热水!清澈,冒著腾腾蒸汽,顺著天然形成的小沟渠,流入大厅一侧一个原本乾涸的、似乎早有准备的浅池中。水流量不小,很快就在池底积起了一层热气腾腾的热水,並且水位还在缓慢而稳定地上涨。
地热被成功引动了!而且是被净化的、可直接利用的热水!
林沐关掉雷射鵰刻机,疲惫但满意地走到热水池边。他戴著手套试了试水温,大约在四十到五十摄氏度之间,非常適合清洗、消毒,甚至直接作为疗养用的温泉。水质清澈,他取了样,快速检测,显示矿物质含量丰富,但无明显有害物质,细菌含量在高温下也极低。
他回到中央石台。两枚玉佩在凹槽中光芒流转,与整个大厅的脉动融为一体。他注意到,当石台光芒最盛时,那些纹路似乎在空中投射出一些极其模糊、变幻不定的虚影,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结构图。其中,有两个点格外明亮,一个应该对应龙隱洞自身,另一个……指向西北方向,可能代表著其他节点或钥匙的位置。
他没有时间深究。他的目的达到了。
龙隱洞第三层,从一个冰冷的、废弃的遗蹟,变成了一个拥有稳定地热、持续热水供应、相对洁净且易於防御的地下空间。虽然远不如他的西山工事舒適完善,但作为一个临时的隔离救护点,绰绰有余。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整个系统。符文运行稳定,热水持续涌出,温度维持在一个宜人的区间。他留下了几套基础的生存物资(睡袋、应急食品、净水片、基础药品),並设置了几盏太阳能充电的应急灯。
离开前,他再次看向那两枚在石台上默默运转的玉佩。它们暂时需要留在这里,维持这个节点的局部激活状態。但他隨时可以回来取走。
走出龙隱洞,重新封好入口(但做了只有他能识別的、便於再次快速开启的標记),风雪再次包裹了他。但这一次,他心中多了一份篤定。
一个前哨站已经建立。热水、温暖、相对安全的空间。
现在,他可以开始规划那条通往五十公里外、灵岩山求救信號的冰原之路了。
救援,將不再是从绝对安全的堡垒直接面对不可控的危险,而是有了一个可以进退、可以缓衝、可以隔离的中间站。
他发动履带车,在渐暗的天色(儘管永远是黑暗)中,踏上归程。
后视镜里,龙隱洞的山体轮廓逐渐隱於风雪。
那里不再只是一个充满死亡回忆和上古秘密的洞穴。
它现在是一个温暖的、流淌著活水的、等待使用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