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寒光映面不识君
楚岸平好似对这一切一无所觉,只是看著对面笑得魅惑,实则对自己杀机暗藏的少女。
当他的目光落在风怜袖髮髻中的並蒂莲木簪时,开口问道:“圣女头上的俗物簪子,与你极不相配,是不是从別的姑娘那里抢来的?”
风怜袖虽觉得这人古怪,问的问题也跟分不清状况似的,但她不介意先稳住对方。
故而笑得明媚:“兄台好生有趣,世人唤我魔女,却不知沾过他人脂粉的物件,我嫌脏,又怎会去抢?”
楚岸平紧追不捨:“那这个木簪子,从哪里来的?”
风怜袖含笑打量著眼前的黑袍罩面人,打趣道:“兄台莫非看上了这个木簪子?男子戴这东西,有碍观瞻吧?
可惜送我木簪子的人,只是一位过客,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不然可以让他也送你一枚。”
过客?
这话倒也不错,他和对方確实份属两个世界,將来也不会再有交集。
楚岸平又盯住了风怜袖的手。
他和张玉婷毕竟是差点成亲的关係,知道张玉婷左手腕上有一颗米粒黑痣。
此刻借著月光,可见风怜袖握著溶月綾,袖口微露,上翻的左手腕上,赫然就有一颗黑痣。
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声音一样,身形一样,特徵也一样,还有他送的木簪子,身边又是『张伯父』,所有都对上了。
楚岸平猛然想起,在他最后一次见到张玉婷时,对方蒙著面纱,当时笑说是成亲前不宜相见。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刻的楚岸平,自己也分不出该喜该悲。
他为之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原来从未遭难,一直活得好好的。
可当这个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愿望变成现实,他才发现哪有什么未婚妻?
所谓的相知相爱,相濡以沫,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谎言。
楚岸平笑了起来,笑著笑著,无尽酸涩涌上心头。
他为了张府被灭一事,受尽內心煎熬,甘愿放弃安寧的日子,在江湖里东奔西走,只为给心爱之人,给张府遭劫之人一个交代!
夜深人静之时,他甚至常常怀疑,是不是因为和自己成亲,张府才惹来了过路魔门的注意,导致全府遭劫。
愧疚和自责,像一座山一样將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到头来却发现,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戏弄而不自知。
多么可笑啊,那些彻夜难眠的痛苦,那些不顾一切的追寻,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的笑话。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不用再愧疚和自责了,他终於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去棲霞镇,再也没有任何负担地过上自己想要的平淡日子。
楚岸平越笑越大声,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风怜袖问道:“兄台为何一直盯著人家看,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楚岸平笑声渐止,答道:“我之前確实看上你了,不过现在,我不喜欢了。”
风怜袖:“……”
几人莫名其妙之际,楚岸平突然脚尖一点,人朝后飞纵,恰好从背后墙体的大洞穿过。
“休走!”
风月二人早就防著这一手,气势腾腾地追了上去。厉刃亦从另一侧追出。
可惜四周墙壁坍塌,地形空阔,远处又是暗巷,楚岸平想打败几人联手做不到,但逃还是很轻鬆的。
不久之后,三人便脸色发沉地返回了原地。
见风怜袖神情疑惑地站在原地,厉刃问道:“师妹,现在怎么办?”
风怜袖还在回想刚才那人,闻言思忖了片刻,道:“师叔性格狡诈,阴阳逆元诀的心法他不会放在身上,若是放在玉弦门,恐怕已为铁掌派所得。
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师叔將心法放在了別处。
这些年潜伏在玉弦门的密探,已將师叔在外购置的宅子查得七七八八,目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处处去找了。”
月长老可不客气:“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何况也不一定能找到。
风怜袖嘆道:“若是月长老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
月长老:“……”
风长老做决定道:“就按风丫头说的办吧。只是若不能找到心法,也不知该如何向殿主交代。”
风怜袖绕著发梢,笑道:“师傅令我全权负责此事,两位长老放心,就算问罪也问不到你们身上。”
风月二人对视一眼,都不做声。
那位殿主別看骚里骚气,手段凶残得很,他们可不想去顶雷……
夜色如墨。
楚岸平在长街中奔走,风从两侧掠过,內心的苦涩与失落,似乎也被风慢慢吹走了一些。
至少现在,他可以真正远离这江湖了。
大街上有许多铁掌派的帮眾在来回奔走,楚岸平没有露脸,反道而行,在深巷里找了个民宅翻身躲进去,又挑了个柴房闪身而入。
一阵少儿不宜的声音传来。
“才一刻钟就软趴趴的,你这死鬼也太没用了……”
“嘶……浪蹄子,看大爷怎么收拾你!”
这对野鸳鸯显然没发现闯入的楚岸平。
楚岸平屈指一弹,把二人点晕后,开窗散了散味道,便走到角落里盘膝坐下,运转星辰诀疗伤。
时间悄然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某一刻,楚岸平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在其丹田內,星辰诀內力凝成了液体,周天运转不息。
“我竟然突破了境界?”
楚岸平惊喜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沈月桐那里得知,璇璣境共分为三重,第一重为星璇,这一阶段的內力在丹田中以气的形態存在。
而当內力进一步压缩提炼后,则会变成液化状態,此即是璇璣境二重,月轮。
倒是没想到,昨夜一场苦战,反而令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不仅如此,得益於星辰诀强大的疗愈能力,楚岸平的伤势也几乎痊癒,此时此刻无论精气神,都已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撩起衣袍起身,见不远处的稻草堆上,一男一女抱著睡得正香,楚岸平想了想还是没打扰,推开柴门走了出去。
不久后,宅子的男主人也起了个大早,来柴房拿傢伙事,猛然见到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先是一呆,而后脸色涨红,大骂著抄起傢伙就冲了上去。
宅子里顿时鸡飞狗跳,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被惊醒了,匆匆穿了衣服出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