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想拯救世界 作者:佚名
第39章 別离
猛地有一个自己记忆中从不存在的男孩儿出现在身边,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尖叫出声,可他却意外的平静。
他看著那个男孩儿,就好像他们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兄弟一样。
“哥哥?”
路明非困惑的咀嚼著这个男孩儿对自己的称呼,“这是谁家小孩儿跑丟了?”
站在树下的男孩儿看著路明非,眼中的悲伤像是要满溢出来,最终却只是嘆息一声,“哥哥,你果然忘记我了,忘了也好。”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中被一记重锤击中了,一瞬间几乎难受到无法呼吸,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看著眼前的这个男孩儿悲伤的表情,就莫名的感到难受。
“我们……认识吗?”
路明非难得的没说烂话。
“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就要走了,哥哥记不得我,也好。”
男孩儿摇头道,脸上露出微笑,可那笑容透著连路明非都能看出来的牵强。
“什么情况?你要去哪?为什么叫我哥哥?你要去找妈妈吗?”
路明非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从没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叫『哥哥』是社交礼仪中对年长者的称呼,而是下意识的觉得那是对於亲人兄弟间的那种称呼。
可能是因为,那声音太过亲切,又透著那么多的感情。
“哥哥……你还是这么善良,可善良的人,是很容易受伤的。”
男孩儿脸上带著无奈,嘆息一声,“我是你的弟弟路鸣泽啊,我不是要去找妈妈,我只是要走了,来跟哥哥做个告別。”
“走?为什么要走?你要去哪?”
路明非莫名的有些著急揪心,他其实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但他觉得不能让眼前的这个男孩儿走,好像一旦对方离开,就是永別了。
忽然间他的心是那么的痛,痛到他根本没想问对方为何跟他的堂弟名字一样。
“哥哥,我的力量已经耗尽,最后我想给你一些提示。”
路鸣泽走向路明非,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路明非的脸庞,温柔的像是教堂壁画中的圣母抚摸她的孩子。
路明非本来觉得自己应该起些鸡皮疙瘩,可他却下意识的將脸向前凑了凑,像是要贴近那只手,去感受那只手的温度,可他感受到的唯有冰凉。
那不像是活人的手。
路明非忘记了烂话,忘记了之前的话题,被眼前的路鸣泽引导著,下意识的问出口,“什么……提示?”
“三件事,一是哥哥所处的这个世界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这里的人来说,都是真实的,唯有对於『现实』,某种意义上是虚幻的。”
路鸣泽伸出三根手指说道,“第二,我拥有著將虚幻化为真实的力量,但我太虚弱了,如果哥哥真的需要,就少来这个世界,这样將来或许哥哥还可以从这里带走一些实际的东西。
第三,哥哥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信念足够,就会有你认为的奇蹟发生。”
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的,他的大脑在朦朧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好像在嘉利博士的实验室里,他被注射了致幻剂!
可他眼前所见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吗?
如果是幻觉,他为什么会幻想出一个可爱俊秀的弟弟?他又不是男同。
他回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他还是莫名其妙的,愿意认真倾听路鸣泽说的话。
“我会穿越是因为你?”
路明非艰难的概括了下信息,询问出最关键的事。
他本应感到兴奋的,因为以他看过的那么多的穿越小说和番剧的经验,这貌似是金手指到帐的桥段。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男孩儿说他要走了,他不是因为金手指可能会泡汤而难过,而是內心有一种强烈的不舍,纯粹的悲伤,撕心裂肺一般。
这让他问出话的时候,声音有几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哽咽。
“这件事太复杂了,哥哥,事情並未朝著我预想的方向发展,这个世界不简单,你所在的世界也一样。”
路鸣泽好似总是答非所问,小脸上的神情却又相当严肃。
他踮起脚尖,手擦去路明非眼角的泪水,那张小脸笑起来似乎有几分虚幻,不,他是真的变得虚幻了。
路明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慌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即將失去自己的全世界,眼前的男孩儿像是跟他相依为命了几千年!
“別……別走!”
路明非大喊出声,伸手要去触摸对方,抓住了男孩儿的肩膀,但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男孩儿处於半虚半实之间,一下受力,一下又不受力了。
“哥哥,剩下的时间不够我对你道明一切……”
路鸣泽说著,张开双臂,“……但足够我给你一个拥抱。”
路明非不假思索的就抱住了这个男孩儿,就像抱住了自己的亲弟弟,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般。
怀中的男孩儿身体是那么冷,就像是一具尸体,可路明非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像是在那闪回中的无数个淒寒苦冷的雨夜,他们也是如此相拥,便让彼此感到温暖。
少年与男孩儿拥抱在一起,下巴磕在对方肩膀上,树荫外,雪静静的下,男孩儿虚幻起来。
“別了,哥哥。”
路鸣泽在哥哥耳畔轻声道,“王座上太冷,我走后,记得別太孤独啊。”
路明非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想要询问些什么,却忽然感觉自己怀中一空,就像是他的心一般。
空落落的。
於是雪原上响起悲鸣,天地震颤,世界崩塌。
……
外界,生態研究所內,嘉利博士看著屏幕上的数据,亢奋的瞪大双眼。
“不敢置信,他的潜能远超我的想像!果然,摩根那个老东西还有事瞒著我!”
嘉利疯狂的自语,手在键盘上敲击,那副模样让梵律看了都有些胆寒。
这时嘉利博士侧目看了眼梵律,“如果你敢把在研究所內的事说出去,你的光影之主也救不了你!”
梵律嚇的哆嗦了下,明明嘉利博士的发言在灯塔上才是最大逆不道的那一个,可她却不敢反驳,只是小鸡一般的点了点头。
她原本的確是想把路明非身上发生的异常告诉会首大人的,可她现在也意识到了,在路明非身上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嘉利博士恐怕已经得到了城主的最高授权。
嘉利博士说的没错,光影会都是城主授意成立的,如果路明非关乎到灯塔和人类的存亡,那么连光影之主都得在这件事前让道。
“博……博士……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
梵律小心的提醒道,她是真的听到了某些让人难受的声音。
嘉利博士刚刚太过专注於研究路明非的脑波,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亮起的双脑神经上,经过梵律提醒才反应过来。
確实是有什么声音,那不像是屋內传来的,甚至不像是灯塔上的,倒像是天地间有什么声音在迴荡。
意识到这一点后,嘉利博士用高权限调用了一个灯塔上的观测装置,接入后看到了惊人的画面。
灯塔如今正巡航到澳亚新大陆板块的高地附近,距离地面最高处不足一千米,而地面上的噬极兽不知在何时聚集了过来。
那些噬极兽大部分都在仰天嘶吼,有些还跳著怪异的舞蹈,那些嘶吼声蕴含著某种独特的旋律,配合著舞蹈,整个场景具有著浓厚的宗教气息。
梵律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光影大厅內信眾们祈祷的场景,她感觉这画面有一定的共通性。
而嘉利博士则是觉得,这像是某一生物集群的集体意识爆发,正在对某位高生態位的目標发出警告。
可灾难爆发后,嘉利博士从没见过玛娜生態会这样,它们已经支配了这颗星球,无论是海洋还是陆地,玛娜生態就是这颗星球的主宰,主宰需要对谁发出警告?
就像猫咪会对猫狗人炸毛哈气,但它不会对老鼠哈气一样。
嘉利看向床位上双目流淌著泪水的路明非,心说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