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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剑舞空竹
    扶南飞歌 作者:佚名
    第2章 剑舞空竹
    船靠岸了,陆棲川去找桑坤。
    桑坤穿得花哨,不管到哪儿都別著个墨镜,有时候掛口袋里,有时候別脑袋上,总之就是没人见过他规规矩矩戴脸上的样子。他往牌桌上一坐,一上午就过去了,每天都如此,跟混日子似的。
    陆棲川费了一番周折才终於找到他,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等桑坤把一把牌打完了才递上美钞,好声好气地说了两句討喜的话,然后才提正事。
    “桑坤哥,我师傅让我来送过桥钱。”
    陆棲川的高棉语还很蹩脚,但在杂技团里算是好的了。
    桑坤看了一眼木桌子,陆棲川立马会意,恭恭敬敬地把钱放到木桌上。
    “桑坤哥,你继续发財,我先去帮我师傅卸货了。你要是有空啊,也可以来看看我们的杂技表演。”
    桑坤显然没什么兴趣,不耐烦地挥挥手。陆棲川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他討厌这种弯腰屈膝、卑微求人的样子,可是,恰如师傅所说,出门在外,该低头就得低头。討生活,做什么都不丟人。
    陆棲川刚走,打牌的人就冲桑坤起鬨:“你就那么轻易放过那小子了?听说他们中国人最会赚钱了,你不趁这把机会捞点儿?杂技啊,上天入地,怪嚇人的,肯定挣不少钱。”
    桑坤没说话,微蹙著眉头。没人知道他是在盘算著纸牌,还是在琢磨这句话。
    蜀艺凌云杂技团的舞台搭建好了。
    陆棲川见林可可有些心不在焉,小声提醒了句:“干我们这行,可不能走神。”
    林可可望著舞台,“我越来越看不懂师傅了,不过是在小镇街边表演一下,竟然还把舞台搭建得这么齐全。一装一拆的,他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功夫吗?”
    “少说点儿吧。”陈砚舟路过,说,“师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是吧,川儿。”
    陆棲川说道:“师傅很看重这次的表演。”
    “一个路边表演,有什么值得看重的?”林可可小声嘀咕了句,余光瞥见师傅朝著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连忙把声音压了下去,说完一句也不敢再说第二句了。
    陆棲川解释道:“这次表演得好,才有机会爭取运河奠基礼上的表演。好好表现,別让师傅给骂了。”
    经陆棲川这么一说,林可可知道了这次表演的重要,也不再耍性子,好生准备起来。其他人也都在认真对待,他们都盼著拿到奠基剪彩礼上的表演机会,拿到丰厚的报酬。
    譬如陈砚舟……
    他的弟弟陈砚久是团队里负责表演绸吊的专门演员,一场意外让他从高空上摔下来,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虽然师傅霍青山说就算掏空积蓄也要把弟弟的伤治好,但陈砚舟还是想赚点钱给弟弟用更好的药。他心里也清楚,弟弟受了那么重的伤,是不可能再回杂技团表演了,將来自己要承担起弟弟的一辈子。
    他相信,如果受伤的是自己,弟弟也会这么做。
    装道具的黑箱子被垒得像山一样高,陆棲川把歪倒的黑箱子推正,累出了一身热汗。
    “嘿,小伙子。”
    一个当地青年衝著陆棲川喊了一声,扔过来一瓶矿泉水。陆棲川稳稳地接住,见青年很热心地冲自己笑,也跟著笑了。
    “谢谢。”陆棲川用高棉语回了一声。
    年轻人说:
    “你们做这个挺不容易,看著很危险,也很厉害,佩服你们。”
    “不过你们要当心……”
    “听说镇上还来了个杂技团,做事很阴险。他们为了抢场地,跟一个摆摊的起了衝突,趁天黑偷摸著把人家腿给敲断了。”
    陆棲川连说了几声谢谢,指著旁边的舞台,示意自己该过去准备表演了。
    青石板广场,临时舞台占了中央,装饰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舞台下挤满了人,抱孩子的穿纱笼的女人,拿相机的外国游客,还有刚捡了贝壳从河边回来的半大孩子……
    远处一栋房子门口,坐著个熟悉的人影,翘著二郎腿,嚼著檳榔,举著望远镜看著这边的情况。
    虽然离得远,但陆棲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桑坤,心里不禁浮起不好的预感。
    锣鼓一响,杂技表演正式开始。
    开场是集体空竹,彩色的空竹在团员们手中翻飞,时而拋向高空,时而在跟前旋转。
    紧接著,陆棲川等人又齐齐捞起地上提前备好的空竹。两个空竹旋转、交替位置,虚影交叠,竟像多了好几个空竹一样。
    真是花样百出。
    节目一上演,广场上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霍青山很满意,目光一寸寸地从人群中挪动,寻找著陈先生的s队伍。
    给他传消息的人是参与扶南运河项目的一位工作员,按道理说这消息是可靠的,然而,霍青山並没有在人群里看到陈先生。
    线人给他看过陈先生的照片,他不会看走眼。
    音乐淡出,宣告第一个节目落幕,陆棲川领著杂技班子眾人边退边演,手中空竹依旧转得如流星赶月,直至身影隱入侧幕才收了招式。几乎同时,鼓声转换,气势磅礴,另一批演员踏著鼓点阔步登场。他们著唐代缺胯袍,腰束蹀躞带,左掛黄铜小油壶,右悬横刀,鞘尾坠红绸穗。
    鼓点陡然提速,舞剑表演骤然发力。挥刀,横劈,斜刺,演员们借著钢丝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的同时,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
    等他们落地,空中出现一位將军的身影,金黄软甲,雄姿英发。
    突然,鼓声收,现场安静下来,观眾无一人发出声音。
    音乐起,將军手中横刀飞出,在將军身前旋转了一圈后重又回到了將军手里。
    这一画面震惊了全场,继而爆发出了雷鸣掌声。
    横刀在扮演將军的陆棲川手里旋转出刀花,红绸穗子翻飞如蝶,落地时刀鞘精准接住刀刃,“咔嗒”一声脆响,与鼓点严丝合缝。
    隨后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走钢丝、翻飞、耍刀,如同把武侠电影搬到了观眾面前。
    几个节目下来,观眾意犹未尽,不肯散开。
    霍青山找了一圈人,还是没见到陈先生的身影。他开始怀疑消息的可靠性,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但是,运河奠基剪彩是他目前最大的机会,他不想错过,於是宣布还有半场演出,休息半个小时后继续表演。
    休息时,霍青山沉默不语,徒弟们也不敢来打扰,但是他们都从师傅阴沉的脸色上猜到事情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