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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喜怒不同
    绝品九千岁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喜怒不同
    王贵人刚走不久,便有宫人通报,长公主朱蕴嬈到贺。
    朱蕴嬈是以皇帝长女、已故定国公世子遗孀的身份入宫。
    她今日的装扮在庄重中透著一丝素淡,一袭湖蓝色织金云纹宫装,外罩月白色绣银线梅花披风,髮髻梳得一丝不苟。
    “儿臣恭贺父皇!”朱蕴嬈盈盈下拜,声音清越。
    她的目光,在起身的瞬间,已快速扫过殿內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隨即將视线投向皇帝怀中的襁褓。
    “恭喜淑贵妃娘娘,为父皇诞下龙子,实乃天家之喜,儿臣闻之,不胜欣悦。”
    “是蕴嬈来了,快起来。”皇帝见到长女,笑容中多了几分怜惜。
    对这个独居守寡的女儿,他心中是有些歉疚的。
    “父皇,小弟弟生得真好,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淑贵妃娘娘辛苦了,凤体可还安好?儿臣带了支上好的老参来,给贵妃娘娘补身。”
    她说著,示意身后侍女奉上锦盒。
    “你有心了,淑妃只是力竭,太医看过,並无大碍,將养些时日便好。”皇帝看著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心中怜意更甚,温言道:“你也要顾好自己身子,若有需要,儘管跟內务府说。”
    “谢父皇关怀,儿臣省得。”朱蕴嬈轻声应道,目光这才转向侍立一旁的杨博起,“杨公公此次北疆之行,歷尽凶险,终为大周除却奸佞,安定边陲,立下不世之功。”
    “父皇得公公如此忠勇能臣,实乃社稷之福,儿臣亦为父皇欣慰。”
    她的话,完全是一位皇室公主对有功之臣的嘉许,分寸拿捏得极好。
    “长公主殿下过誉。此乃皇上天威浩荡,將士用命,边民拥戴,博起不过恪尽职守,侥倖不辱使命,实不敢当『不世之功』。”
    杨博起躬身,语气恭谨沉稳,目光与朱蕴嬈有一瞬的交匯,隨即垂下,看不出任何波澜。
    朱蕴嬈略微点头,不再多言,又向皇帝说了几句“望父皇保重龙体”之类的吉祥话,便也以不打扰淑贵妃静养为由离开。
    然而,走出长春宫,离开眾人视线,转入一条僻静宫道时,她脸上的平静才出现一丝裂痕,脚步也略显虚浮。
    她扶著身旁嬤嬤的手臂,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復下剧烈的心跳。
    她对嬤嬤低语了几句,嬤嬤会意,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在一个转角处,將一枚繫著细细红绳的平安符,塞给了杨博起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內侍手中。
    长春宫內,道贺之人渐渐散去,皇帝也抱著小皇子,在眾人的簇拥下去了偏殿,让太医再次为淑贵妃诊脉,並吩咐准备正式的封赏事宜。
    喧闹稍稍平息,但那股喜庆的气氛,却並未消散。
    杨博起寻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展开王贵人宫女塞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酉时三刻,漱芳斋后园老地方,有要事相商,万望一见。——王”
    他神色不变,指尖內力微吐,纸条化为齏粉。
    接著,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轻轻一捏,符囊的夹层里露出一角极薄的丝绢,上面是几行清丽的小字:“闻公公北归,甚慰。妾身偶得南越舆图残卷,疑涉旧事,心甚不安。国公府后园水阁清静,恳请公公得暇,移步一鉴。万望慎秘。——嬈”
    两处邀约,一在深宫,一在公府,理由都算妥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急迫,却让杨博起心中微沉。
    他面上不动声色,將丝绢同样以內力震碎,心中却已思虑万千。
    ……
    坤寧宫,与长春宫的喜气盈天截然不同,此处气氛极为凝重。
    皇后端坐凤座之上,脸上此刻罩著一层寒霜。
    太子朱文远坐在下首,脸色同样阴沉,年轻的眉宇间充斥著烦躁。
    “砰!”太子终究年轻,耐不住性子,一拳砸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杨博起!他竟然活著回来了!还立下这等大功!”
    “还有淑贵妃,竟然生了个儿子!连皇姐都急巴巴地跑去道贺!”他口中的“皇姐”,自然是寡居的长公主朱蕴嬈。
    皇后眼中寒光更盛:“蕴嬈那丫头,寡居之人,心思倒是活络。她今日去,恐怕不止是道贺那么简单。”
    “眼下最要紧的,是杨博起和这个孩子!一个得力的阉奴,一个得宠的妃子,如今又添了皇子,圣眷日隆,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母后说的是!”太子急切道,“父皇今日那高兴的样子,您也看到了!『天赐麟儿』、『双喜临门』!杨博起刚回来,淑贵妃就生了儿子,父皇心里能不多想?”
    “那杨博起本就与淑贵妃坐一条船,此番又立下大功,若让他借著这股东风,再与那孩子……我们该如何是好?”
    皇后沉默片刻,缓缓道:“杨博起是宦官,再得宠,终究是家奴。皇上重用他,无非是看中他办事得力,且无子嗣,不会威胁皇权。”
    “但此人心机深沉,更与淑贵妃关係匪浅,如今又立下大功,確实是个隱患。”
    “至於那个孩子……哼,宫里的孩子,能不能养大,养大了成不成器,还未可知。”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坐视不理?”太子焦躁地站起。
    “急什么?”皇后冷冷瞥了他一眼,“对付杨博起,何须我们亲自出手?別忘了,这宫里,还有一个人,比我们更不愿意看到他坐大。”
    太子一怔:“母后是说……东厂刘瑾?”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瑾执掌东厂,权势熏天,连內阁都要让他三分。此人最是贪恋权势,之前和魏恆斗得不可开交,后来魏恆伏法,杨博起自然就成了他的对手。”
    “杨博起此番立功回朝,皇上若大加封赏,委以重任,最受威胁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刘瑾!”
    “杨博起年轻,手段了得,又掌著御马监的兵权,若再得皇上信重,插手东厂事务,刘瑾能睡得著觉?”
    太子眼睛一亮:“离间计?让刘瑾去对付杨博起?”
    “不错。”皇后眯著眼睛,“刘瑾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眾多,心狠手辣。杨博起如今圣眷正浓,也非易与之辈。让他们斗去,无论谁输谁贏,对我们都有利。”
    “若是两败俱伤,那更是天赐良机。我们可以让人,在刘瑾耳边吹吹风……”
    “就说,杨博起在北疆,不仅独断专行,收缴了贺兰梟和赵衡大量隱秘帐册、书信,其中可能涉及到朝中不少人的把柄,包括一些可能与刘公公有些关联的人。”
    “再说,杨博起似乎对东厂的办案方式颇有些微词……类似的话,你知道该怎么说。”
    太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儿臣明白!还可以说,杨博起私下抱怨东厂权力过大,有损朝廷法度,皇上似乎也……嗯,颇为认同。”
    “孺子可教。”皇后略一点头,眼中寒光闪烁,“记住,话要说得似是而非,留有余地。至於长春宫那个孩子……日子还长。眼下,先砍掉淑贵妃最得力的臂助再说!”
    “是,儿臣这就去安排!”太子精神一振,匆匆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