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狼藉的街巷,沿途儘是倒伏的尸体与燃烧的房屋,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焦糊的混合气味。
不多时,一座极为庞大的仓库区出现在眼前。
外围是高耸的砖墙,入口处原本厚重的包铁木门已经破碎不堪粉碎,显然是炸药炸的。
此时所有將士大半都在四周,正严密把守著各处要道。
见到李承乾过来,纷纷挺直身躯,眼中充满狂热之色。
毕竟这支部队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大唐皇帝李承乾。
“陛下,请看。”苏定方引著李承乾踏入其中一座最大的仓库。
刚一进入,饶是两世为人的李承乾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內部空间大得惊人,一眼望去,竟有些望不到尽头。
一根根粗大的樑柱支撑著穹顶,而整个空间,几乎被堆积如山的麻袋所填满!
这些麻袋垒得极高,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山峦,同时空气中满是穀物特有的醇香气息。
几名士兵用横刀划开几个麻袋,金灿灿的粟米“哗啦啦”地流淌出来,在脚下匯聚成一小堆。
短暂愣神后,李承乾眼中爆出骇人精光,这场景他还真见过,但是,却是在前世。
封建王朝的生產力,能有这么多粮简直太惊人了。
而且运输这些粮,所需要的人力、物力简直不可用量来计算。
他虽不是內政高手,但也坐朝理政,心中粗略估算一下,就这仓廩区所有粮,往少了算最少六十万石。
而且这可是已经运输集中后的,如算上运输途中消耗,差不多顶的上朝廷一年税收了。
苏定方声音也压抑的兴奋。
“陛下,那边还有军械库,鎧甲、弓弩、横刀、长矛,足以武装五六万大军!”
“还打造兵器的生铁、皮革、牛筋等物,数量同样惊人!”
李承乾缓步走上前,从地上抓起一把粟米,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底气,是未来荡平所有不臣的基石!
世家门阀数百年的积累,果然非同小可,他们確实有与皇权叫板的资本。
亏了自己够狠,下手够快,不然陷入长期战爭,他们带著粮食遁入山野。
虽贏肯定是能贏,但朝廷一定会被拖垮。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报!陛下,苏將军!卫国公派人传信,已成功拦截企图逃往城外大营的世家残部,正將其向南驱赶。”
“同时,卫国公施计诱敌,城外大营的数万敌军已倾巢而出,正向济寧城方向扑来!”
李承乾与苏定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机。
“好!好!卫国公过来到了”李承乾朗声大笑:“城外野战,正合朕意!”
苏定方眼中也燃起战意:“陛下,城內战事已基本平定,只余清剿残敌。末將请命,率本部兵马出城,与卫国公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敌军主力!”
李承乾目光微动,摇了摇头。
“不!定方给你两百人马,死守这仓廩区。”说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东西,可是如今大唐的一剂良药,万不可有失啊。”
“嗯。”苏定方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事情重要性:“陛下,您就放心吧,人在粮在!”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北向辉呢?”他转向左右问道。
一名亲兵立刻回答:“回陛下,北將军带人往城东那片宅子去了,说是要去...,去抄几个大点的『书铺』。”
李承乾闻言,不由笑骂一声:“这个浑人,倒是会挑时候!去,把他给朕叫回来,与朕一起出城杀敌。”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李承乾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对著身边聚集起来的数百精锐骑兵朗声喝道:“眾將士!卫国公已至,一会出城隨朕一起直衝敌军中军!”
“陛下万岁!大唐万胜!”
將士们齐声大喝,刚刚攻破济寧城的锐气正盛,可谓兵气与天合。
李承乾一马当先,率军出城,到了城门口正好和北向辉会合。
合军一出,双方一起向城外衝去。
城外,战局正按照李靖的谋划发展。
崔谅率领的四万大军,一头撞进了李靖精心布置的陷阱。
前方,李靖亲率的三百玄甲骑兵为锋矢,直接將敌人截断,同时对著敌军中军猛衝猛打。
崔谅此时骑在马上,额头满是汗水,因为李靖衝进来的时机和地方,都太要命。
直接將他大军分割开,而且其四周都是步兵,骑兵一时间根本靠不过去。
咬了咬牙,他身边倒是有一千精骑,正准备殊死一搏和李靖拼了时。
身后济寧城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这声音,可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崔谅神色反而轻鬆了,微微嘆了口气。
“天下哪有永恆的昌盛?”说著十分果断下令:“撤!全军向幽州方向撤!”
战事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毕竟唐军一方兵马不多,如贸然追击,万一遭遇埋伏就糟了。
“陛下,为何不追?“北向辉自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时浑身浴血,意犹未尽地问道。
李承乾笑了笑,遥指溃军方向。
“让他们去吧。经此一败,世家气数已尽,咱们当务之急是稳固济寧,消化这些粮草军械。”
这时李靖带著人马从前面策马而来。
他虽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这般拼杀之下,脸不红气不喘,哪里有一点在长安时天天称病的样子。
此时他玄甲上血跡未乾,却双目明亮。
“殿下,此战已重创敌军主力,待我们整顿完毕,立刻挥师北上,必能势如破竹。”
这话让李承乾微微诧异了一下,旋即就平静下来。
这李靖在战场上和在朝堂完全就是两个人。
朝堂上事事退让,一副老好人模样。
战场上则是杀伐果决,出手毫不留情。
“卫国公好样的,无愧大唐军中擎天一柱!”
李靖听到这话,双眸微动,立刻拱手。
“臣,不敢当,陛下大唐擎天一柱。”
这用词可谓极为精明『陛下』大唐可是有两位陛下。
李承乾自然不会怪罪这位老將的些许小聪明,而且自己的死党他儿子如今可是回来了。
他属於黄泥掉裤襠里,想洗乾净可没那么容易。
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后目光扫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