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
萧凌寒的声音又冷又硬,可话到嘴边却又猛地顿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识地鬆了些。
其实他想跟江棉棉说,你如果敢去,就別回来了。
可他不敢。
他怕了。
江棉棉刚来岛上的时候,闹得天翻地覆,不就是为了沈若初吗?
好不容易她不闹了。
好不容易她带著小诺了,甚至还对他笑了。
如果他现在拦著她,用这种强硬的態度逼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控制她?
会不会觉得他蛮不讲理?
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会不会瞬间就被打破?
萧凌寒的心一下子忐忑了起来。
他看著江棉棉,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一丝……
江棉棉感受著手腕上渐渐鬆开的力道,也看到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他刚才是不想自己去接电话吧。
但是他怕她生气,所以不敢说。
这个男人……
江棉棉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她本来就不打算去接。
先不说这个沈若初是她和萧凌寒之间最大的误会之一,就说现在这个场合——
满院子的战士和军嫂都在,杨超英和贺敬楠也看著。
她要是真的丟下所有人,跑去接一个男人的电话,那成什么了?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她江棉棉水性杨花,心里还装著別的男人吗?
她好不容易才扭转了一点点的名声,岂不是又要被自己亲手毁掉?
江棉棉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於是,她才对著那个小战士,露出了一个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小同志,麻烦你跑一趟了。不过,我跟这位沈若初先生……不熟。”
什么?!
小战士直接愣住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不熟?
可电话里那个男人,语气亲密又急切,口口声声说江棉棉嫂子是他对象啊!
怎么到了嫂子这里就成不熟了?
江棉棉看小战士一脸懵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淡淡的说:
“这样吧,如果他非要打电话,你让他明天打到我爱人萧凌寒的办公室。”
“他想求我们家帮忙,那就得按规矩来,直接联繫我爱人。我是不管这些事的。”
“我不帮他。”
这几句话不仅瞬间撇清了她和沈若初的关係,还將一个烂桃花轻描淡写地变成了对方想走后门、打秋风来求帮忙。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小战士们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原来是求营长办事的啊!
害他们瞎紧张!
嫂子真是深明大义,一点不给营长添乱!
贺敬楠端著酒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已经僵住的男人。
行啊,萧凌寒。
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熬出头了?
江棉棉或许是真的看不上那个什么知识分子,看上他这个大老粗了!
小战士得了准话,如蒙大赦,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嫂子!”
然后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江棉棉这才转过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著招呼道:
“大家怎么不吃了?快吃快吃,菜都要凉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
“对了,光吃菜多没意思,我那还有点北城带来的花生米,下酒最好,你们等著,我这就去拿。”
她记得空间里还有真空包装的酒鬼花生。
带一点点麻辣,正好拿出来,彻底把刚才那点尷尬气氛给衝散。
“那感情好啊!”
张秋花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笑著附和,“早就听说北城的东西好了,我们可得尝尝北城的花生米是啥味儿!”
“等著啊!”
江棉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进了灶屋。
趁著没人注意,意念一动,几包酒鬼花生就出现在了手中。
她飞快地撕开包装,將红亮亮沾著辣椒丝和花椒粒的花生倒进五个乾净的盘子里。
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就窜了出来。
“萧凌寒,过来帮我端一下!”她扬声喊道。
萧凌寒正要起身,邻桌那几个机灵的小战士已经“嗖”地一下冲了过来。
“嫂子,我们来!”
“嫂子,我来端!”
他们七手八脚地接过盘子,看到盘子里红彤彤的辣椒丝,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嫂子,这花生……看著有点辣啊?”
江棉棉点点头:
“是带一点点辣,你们能吃吗?”
“能!当然能!”
“没问题!”
战士们拍著胸脯保证,能吃辣可是他们男子汉的標配!
江棉棉笑著看他们把花生端出去,目光一转,忽然落回了还坐在原地的萧凌寒身上。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
萧凌寒……好像是不能吃辣的。
她赶紧走过去,小声问:
“你能吃辣吗?”
萧凌寒其实还在想刚刚那个电话。
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对棉棉的名声影响太坏了。
他得想个办法彻底杜绝这种事。
江棉棉见他不说话,只沉著脸盯著小战士们的方向,以为他真是不能吃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放柔了声音:
“你要是不能吃,就別勉强,下次我单独给你做五香的或者盐焗的。”
其他人能吃的,就让他们放开了吃。
她话音刚落,旁边虎头虎脑的杨卫国已经伸出他的老筷子,精准地夹了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
“咔嚓”一声,嚼得嘎嘣脆。
小傢伙辣得嘶嘶哈哈,脸蛋通红,却还挺著小胸膛,得意洋洋地看著江棉棉。
“江阿姨,俺老家有个说法!不能吃辣不能当家!俺能吃辣,以后俺给恁当家,保护恁!”
“噗——”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笑喷了。
贺敬楠笑得差点把酒洒出来,指著杨卫国对杨超英说:
“老杨,你家这小子,可以啊!人小鬼大!”
萧凌寒也被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得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盘红亮的酒鬼花生。
谁说他不能吃辣?
他跟江棉棉结婚后就一直在练习。
看到自家爸爸的表情,小诺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对,爸爸努力练习吃辣了呢。
但爸爸是带著他,一口二锅头一口辣椒油!
就著钢铁馒头吃的哦!
唉!
他能活到健健康康的见妈妈,可是歷经苦难呢!
不同於这边的温馨和谐。
小战士那边给沈若初回话,就有些头疼了。
沈若初听到江棉棉不接他的电话,认定了是小战士在从中作梗,没好气的说:
“你这个小战士是不是故意骗我的?你不想我跟我未婚妻通电话,你信不信我举报你!”
小战士听他一口一个未婚妻,也生气了,“我们嫂子就根本不认你,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未婚妻?”
“行啊,你举报,你要是不举报我,我就先举报你!”
说完,小战士掛断了电话。
气得跑到大门外抽菸,心里想这北城的知识分子都是什么水平啊。
而此刻,还想要打听家属院消息的葛秀云过来了。
看到小战士在抱怨,她立刻笑盈盈的上来关心情况,“小魏同志,是谁把你惹生气了?”
小战士对葛秀云还是有滤镜的,觉得葛秀云善良,於是就噼里啪啦的把沈若初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是沈若初打电话,葛秀云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