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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浓郁的阴气在从秦月儿的身上散出,赵智勇下意识就想逃,可不等他站起来,那些阴气就像长蛇一样缠住了他。
    他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穿著唐代的襦裙,梳著双环望仙髻。
    我怎么会……怎么会穿著女装?
    赵智勇脑子里蒙蒙的、乱乱的,仿佛有一团浓雾遮住了他的识海,蒙住了他作为现代人的记忆,却涌出了另一段陌生的记忆——
    哦,对了,我是杨家的小姐杨玉环啊!
    杨玉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
    后因父亲早逝,只好被寄养在三叔家里。
    玉环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孩子,自小琴棋书画皆有所学,尤其擅长舞蹈和音律。
    於是,此刻他的梦境画面是这样的——
    下巴带著青茬,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穿著唐代的襦裙,扭动著肥硕的腰肢,甩动起飘逸的水袖,正在花园里翩翩起舞。
    旁边围著一眾的丫鬟、老妈子鼓掌夸讚:“小姐跳得真好!小姐太美了!”
    很快,画面一转,背景切换到了公主府的婚宴上,喜乐喧天,热闹不凡。
    金冠华服的寿王,从花团锦簇中走出,一眼就被杨玉环的背影给吸引了。
    而站在人群中的杨玉环听到一声“寿王殿下驾到!”
    她回眸一笑,身边一眾世家贵女都被她的风采压得黯然失色。
    寿王惊讶了一瞬,呢喃一句:“世间竟有如此倾国之色!”
    那天,高高在上的寿王,特意找了机会,和她聊了许久,知晓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音乐与舞蹈,是真正的才貌双绝,对她的喜欢便更深了一层。
    离別之时他许诺,要娶她。
    杨家的官职並不高,在一眾贵族中毫不起眼。
    叔父说:“杨家的门楣太低,恐不堪为王爷正妻。但若是能做个妾室,和皇族攀上关係倒也不错。”
    玉环並不想为妾,可脑海里总时不时地浮现出寿王年轻俊朗的模样。
    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炙热。
    他说:“你是杨家的女儿?好,我记住了,我会娶你!”
    这是他的承诺,让她在此后许多天反覆回忆,心中又甜蜜又是担忧。
    她知道叔叔的话没错,杨家女配不上王室的正妻。可若是为妾,她又为自己觉得委屈。
    如此一段时间后,杨家迎来了宫里的特使。
    寿王没有委屈她做妾,而是力排眾议,娶她为正妻。
    新婚夜,他轻轻地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红烛摇曳下,少年的眼眸熠熠生辉——她的夫君,是那么俊朗、年轻。
    那一晚,他们彼此缠绵,互诉衷情,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他在她的髮髻上插上了华美的金步摇,他说:“一步一摇,一步一念。此生此世,你的心中只能念著我。”
    她含羞带怯地点头,心说:除了夫君,玉环还能念著谁?
    可命运的手,只轻轻那么一拨,她便从寿王妃摇身一变,成为皇帝的后妃。
    高高在上的帝王,人人称颂他的英明。
    可就是这样一位英明的皇帝,却看上了自己的儿媳妇。
    一道圣旨,杨玉环就被送去了道观,从荣耀华贵的寿王妃,成了女道士。
    然后又从女道士,成为皇帝的后妃。
    所有人都说她命中带贵,註定要伴在君王侧。
    杨家也因她,高官厚禄,荣耀得让世人嫉妒。
    可谁又能知道,世人羡慕的宠爱,对她而言是多么噁心的事?
    世间又有哪个女子愿意被个糟老头子夜夜欺凌,更何况欺凌她的还是她的公公,她曾经夫君的父亲。
    她还记得,圣旨下达的那天。
    寿王崩溃著要衝入皇宫,被他的母亲拦下。
    他们在房里谈了一天,他再出来的时候,眼圈发红不敢再看她一眼。
    她就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不怪他,也无法去责怪什么。
    那个人,是帝王,他想要的东西,谁也不能说不。
    她留不住想要的人,握不住自己的命运,她甚至不能流露出一点悲伤情绪,怕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琼浆玉液、鶯歌燕舞,她一次次地醉倒在旖旎荣华的美梦中。
    多少次午夜梦醒,她恍然间还以为自己云英初嫁,可一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庞,阵阵的鼾声中,依稀还能闻到腐朽的老人味。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寿王,她曾经的夫君。
    彼时,他的身侧已有了新人,不知午夜梦回可会像自己一样,回想起当年。
    可想了,又怎么样?他们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即便再见,他也要依照宫规,尊敬地唤她一声:“贵妃娘娘。”
    贵妃呵,多么尊贵的称呼啊。
    可事实上呢,她不过是帝王圈养的宠物,他会宠她、爱她,给予她至高无上的权利。
    可在生死关头,在危及自身的时候,他又会毫不犹豫地將她赐死。
    马嵬坡前,白綾在风中摇曳,她闭著眼睛回想一生,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如一场天大的笑话。
    大起大落,爱过恨过,最后落於一条白綾……
    白綾缠在脖颈上,此刻的杨贵妃,或者说赵智勇……
    窒息的感觉將他包围著,他脖子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好像被掐住了咽喉,怎么也呼吸不过来。
    “救,救命……”
    梦境里的声音,无法传出。他无比的绝望,无比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亡国的是男人,却要让女人来承担祸水的罪名?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男人们都说爱“她”一生一世,却又一个个地拋弃了“她”。
    寿王如此,皇帝如此。
    长恨歌,长恨歌,此恨绵绵无绝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