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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得人恩果千年记
    菜头效仿兵仙韩信,使出了背水一战,彻底把秦赵双方逼上了绝路。
    赵军本就占据兵力优势,如今后路一断,瞬间爆发出了远超平日的战斗意志以及疯狂。
    因曲沃大火而消散的士气,也在此刻重新凝聚,很明显,她赌贏了。
    或者说,她替赵雍做出了本就应该做的选择。
    甭管赵雍愿不愿意,他都已经没有了后路,只能在叩关函谷一条路走到黑。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韩信,也不是所有人都叫兵仙。
    背水一战的使用条件极为苛刻,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將领的军事素养要求极高。
    不过对现在將星如云的赵国来说,这並不是难题。
    赵奢李牧廉颇三人的军事才能虽比不过韩信,但指挥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廉颇。
    年少成名,一双铁拳从南打到北,在军中有著极高威望。
    赵雍拖著伤病之身坐镇前线,亲自为赵军击鼓助威,廉颇坐镇中军调度四方。
    两剂强心剂打下去,赵军想不疯狂都难。
    其战斗意志,甚至一度碾压视战如命的秦军。
    “杀杀杀!”
    “杀杀杀!!”
    起此彼伏的廝杀声响彻天际,滚滚如雷的鼓声在战场炸响,秦赵双方皆是面色涨红,爆发出了让人为之胆寒的毅力。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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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军疯了!!”
    城墙,一名底层士卒盯著卷刃的刀剑,深深打了个寒颤,虎口刺痛右臂酥麻,竟首次產生怀疑。
    秦国,当真是无敌的吗?
    赵军就好似那蝗虫,刚杀完一只,另一只就会立马钻出来,一个个似死亡如无物,发了疯似的想要衝上函谷关。
    而这样的念头,不仅仅只有这位士卒。
    战斗在一线的士卒,几乎人人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却让他们记忆犹新。
    其惨烈状况远超他们生平所见,简直骇人听闻。
    就完全不敢相信,眼下的这支赵军和嬴駟时期的赵军是同一支部队。
    天差地別!
    他们的目光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赵军身上来回移动,最终落到自家墙头那道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
    这位老人身披鹤氅,一头银髮熠熠生辉,麵皮虽然鬆弛苍老,可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不惊不喜不怒不悲,好似一切尽在掌握般。
    不知道为什么,瞧见对方那镇定模样后,刚刚还心有余悸的將士们,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再看那疯狂的赵军,好像也就那回事。
    紧接著,一道振奋人心的鼓声响起。
    顺著声音来源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秦王嬴稷。
    只见嬴稷上身赤裸,手持红头竭色木锤,表情极为严肃的重重敲打鼓面!
    隆!
    隆!!
    隆!!!
    鼓声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深深牵引著所有秦军心神。
    隱约间,他们还看见了嬴稷似乎在说著什么。
    只是战场廝杀声太大,鼓声太大,让人根本听不清。
    但没关係,因为已经有靠近的秦军转述了出来。
    声音一传二,二传三,三传十,十传百....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
    一道由成千上万秦军怒吼组成的话语,在函谷关上方炸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於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於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於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风!”
    “风!!”
    “大风!!!”
    怒吼一浪高过一浪,声音一层高过一层,仿佛连天空都在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连大地都在此刻地动山摇,仿佛连漫天诸神都在此刻投下目光!
    嘭!
    又是一声巨响,函谷关的吊桥重重砸落在地,掀起了漫天尘土黄沙万千。
    待烟雾散去,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一列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玄色盔甲中的士卒。
    这些士卒武装到了牙齿,唯有一双凛冽的瞳孔暴露在空气中,其双肩上的小旗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胸口处的狰狞巨兽图案泛著寒光。
    这些极具特点的装扮,使得赵军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让中原列国闻风丧胆的秦军王牌——
    东征军!
    东征军一般不会轻易出动,因为损耗实在是太高了,光是修復一架盔甲所需的物力,便能满足六个五口之家一年的生活所需,就更別说配套的长刀、圆盾、战马之流。
    之前张仪嬴盪还在的时候,每每看见那夸张的损耗数额,都会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硬著头皮签署拨款文件。
    也正因为夸张的损耗数额,使得东征军一般不会轻易出动,可要是动了......那必是普通秦军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就比如眼前的赵军。
    他们为什么疯狂,为什么不怕死亡?
    因为没有被打痛,士气正值巔峰!
    但没关係,他们会让赵军重新想起被秦国支配的恐惧!
    “兄弟们…”东征统帅刚准备开口,便又听见一道轻微的鼓声响起。
    战鼓声在战场上很常见,可让他真正错愕的原因,是因为这道鼓声很奇怪,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能敲出来的。
    带著疑惑,他循声望去。
    可当敲鼓之人映入眼帘后,这人愣住了,眼眶骤红。
    敲鼓的不是文正侯,不是司马错,更不是那些叫不出姓名的专职鼓手。
    而是......那个曾在大雪交加之夜,为他添火作暖,温水热身,待他们这群丘八如家人的文正侯之妻——
    江氏!
    江氏没有言语,也没有看向她们,近年来的丰衣足食让她富態了不少,洁白如藕的玉臂暴露在空气中,极为吃力的挥动著棒槌。
    鼓声很轻,却让一眾杀人如砍瓜切菜的东征军心里暖暖的。
    他们知道,江氏没看他们是因为近来流言四起,说东征军黑冰台两个暴力组织是文正侯私军,故而避嫌。
    但明眼人都清楚,这道鼓声因他们而起。
    “哈哈哈,”统帅开怀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笑至顶峰时又骤然收声,话锋一转振臂高呼道:
    “兄弟们,文正侯有曰:得人恩果千年记......你我皆是烂命一条,死了又能怎地?!”
    “但夫人的恩情不能忘,都给老子逮著那沟槽的李牧杀,咱不能让夫人的苦心白费!”
    说罢,统帅眼神骤冷,缓缓拔出腰间长刀,食指中指並列轻轻划过刀刃,一滴鲜血骤然坠地。
    这是东征军的老传统,目的是让自身隨时保持痛楚,提高警惕。
    其他人有模学样,指尖纷纷划过刀刃。
    鲜血落地剎那,怒吼炸响。
    “李牧沟槽的,你爷爷取你命来了!!”
    “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