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人希望,再给人绝望。
这庄周显然是彻底缠上他了。
不过两人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奈的耸了耸肩后,余朝阳作揖道:
“这天寒地冻的,先生不妨进屋一谈?”
“甚好!”
庄主驻足,直到余朝阳超过他,他这才跟上去。
至於一旁的王颐,则是警惕的盯著庄周,手掌死死握在刀柄之上。
仿佛庄周只要有任何出格举动,他瞬间就会拔刀而出一样。
而像他一样护卫著文正侯,还有整整五人!
只不过他在明,其余五人在暗。
一行人就保持著这诡异的气氛,足足走了一炷香之久。
直到来到文侯府前,余朝阳这才无奈苦笑道:“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何必故作女儿姿態?”
对此,庄周只是掐了掐手指,嘆息道:“天机不可泄露,不是老夫不说……而是时机未到啊!”
余朝阳耸了耸肩,倍感心累。
得嘞,和他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依旧神神秘秘。
他不再多语,当即转身进屋。
就在庄周也想著跟著进去时,王颐把刀一横,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无碍。”
听到余朝阳发话,王颐这才抽回长刀。
庄周盯著王颐看了会,突然笑道:“嘖嘖嘖,福气高照顶冒青烟。”
“后生可畏啊…”
庄周单手负背,摇摇晃晃的跟著余朝阳进入府邸。
一进屋,翘首以盼的江余就迎了上来。
刚准备同余朝阳言语,就瞧见了仙风道骨的庄周,於是她微微一笑,款身道:
“小女见过先生。”
江余明白自家男人的性格,能领著进屋的,不是心腹中的心腹就是天纵之辈。
瞧庄周模样,显然是后者。
余朝阳摇了摇头:“好叫夫人知晓,这位就是在道家举足轻重的庄周庄子。”
江余眼神一亮,看向庄周的眼神立马多了一丝好奇。
她对那位经常出现在梦里,面目和善穿著一袭红袍的老爷爷好奇已久。
对方是道家高人,说不定能为她解梦。
可惜,眼下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不知先生可有忌口?”
庄周挥了挥手:“上饮甘露,下食黄土,我辈之人何来忌口一说?”
“当然,能有肉就更好了,老夫已经许久未曾吃肉了。”
江余点头离开。
文侯府家大业大,倒也不缺对方一口吃的。
待对方一走,庄周立马嘖嘖称奇起来:“文正侯这夫人可真奇怪,人不人神不神的,怪哉怪哉。”
对於庄周这些玄奥话语,余朝阳已经免疫了。
还是那句话,离人的范畴很远,但离神人的距离很近。
他要能正常说话,也就不会冰天雪地还赤裸著双脚走路了。
但很快,庄周就继续道:“老夫提前恭喜文正侯了。”
“恭喜?”
“是啊,恭喜文正侯后继有人。”
听到这话,余朝阳眉头微微一挑。
可到底是经歷过大起大落之人,儘管內心波涛汹涌,表面依旧淡然,道:
“这就是先生此次前来的目的?”
“不过要叫先生失望了,前些日子本侯才找御医看过,並无身孕在身。”
“哈哈哈,”庄周没有急著反驳,大笑道:“凡人之医岂懂鬼神之躯?”
“世间万物皆有规律所在,老夫將其命名为气。”
“夫人气息不稳,伴有滔天血光,可气又绵长悠久,三十年內无忧。”
“如此…”庄周轻抚白髯:“不是怀有血脉又是如何?”
余朝阳没有深究,只是作揖道:“那就借先生吉言。”
庄周知道余朝阳不信,於是不再多语,默默打坐起来。
很快,江余就端著上好的佳肴走进房屋。
三人席地而坐,默默吃食著,谁也没有说话。
庄周吃饭极为认真,食物每每入口都会品味许久,时不时还会嘆息一声。
余朝阳早已免疫庄周的奇怪行为,所以见怪不怪。
反倒是第一次见面的江余显得很是新奇,有样学样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
屋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闪过一剎光亮。
公鸡的打鸣声隨之响起。
“天亮了??”
“不对……是流星!!”
江余惊喜出声,也顾不得吃饭了,立马来到窗前,双手抱拳紧贴胸口默默许愿。
这新奇一幕也让余朝阳失神片刻,同样来到窗前。
只见一颗带著绚丽拖尾的璀璨流星划破夜空,撕破苍穹。
余光瞅见一旁默默许愿,表情紧张的江余,他不禁洒然一笑。
可惜…这天下没什么东西是他拿不到的。
流星雨仍在继续,余朝阳已经没了兴趣,默默回到案板前。
见庄周依旧一丝不苟的吃著饭,他询问道:“本侯记事至今,从未有过流星划过,先生不去看看?”
“流星?”庄周笑著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这哪是什么流星啊,分明是…”
“紫微星陨落!”
“紫微星陨落?”
余朝阳抿著这个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什么叫…紫微星?
……
破晓。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嬴盪的马车如约而至的出现在东都洛邑城前。
城门两侧,站著一尊尊浑身煞气的东征军。
此时的周王室太庙,气氛诡异而肃杀。
年迈的周赧王战战兢兢地陪同著这位不亲自来的西方霸主。
听著周赧王一路走来介绍的周礼和繁文縟节,嬴盪丝毫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
死死盯在了庙堂中央那九只象徵著九州王权的巨鼎之上。
尤其是中间那只代表雍州(秦国故地)的龙纹赤鼎上。
火光,在他眼中熊熊作烈。
“听闻这雍州之鼎,重逾千钧,非天命在身者不可撼动?”
嬴盪双眼如炬,就差把感兴趣三字写脸上。
周室太祝惶恐道:“稟稟稟秦王,此鼎乃禹王所铸,镇守九州之气运,確非人力可举……”
“是么?”
嬴盪语气带著一丝挑衅,情不自禁地开始细细打量著雍州之鼎,神情极为陶醉。
“非天命在身不可撼动?那寡人…”
“偏要试上一试!”
“能举鼎者,寡人大大有赏!”
嬴盪语气森然,目光火热,毫不掩饰对九鼎的渴望!
秦,必定代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