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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黑冰台
    余朝阳的册封落下帷幕。
    但封王大典仍在继续。
    嬴盪將目光转向贏疾,语气转为庄重与亲近:“王叔贏疾!”
    “臣在!”贏疾肃然出列。
    “你乃我嬴秦肱骨,国之智囊,先君在时你便多出奇谋,身经百战,安邦定国,今寡人加封你为丞相,协助相国总领国政!”
    嬴盪稍作停顿,继续宣告:“再赐你故地樗里十邑,封號——严君!”
    “望你以严明政,以忠心佐国,成为我大秦臣子之楷模!”
    这番封赏在情理之中,但分量极重。
    其余大臣纷纷向贏疾投去敬佩和祝贺目光。
    不过所有人都心里门清,同相国的文正侯比起来,严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也无所谓了,那玩意可遇不可求。
    若人人都和文正侯平起平坐,那还怎么体现出余朝阳在嬴盪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在册封贏疾之后,嬴盪的目光立刻投向武將行列之首那铁塔般的身影。
    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激赏与豪情:
    “王叔贏华!”
    “末將在!”
    贏华声如洪钟,甲冑鏗鏘作响,大步出列,整个大殿仿佛都为之一震。
    “寡人知你之勇,素有战神之称,凡我大秦锐士剑锋所指,你必身先士卒。”
    “今,寡人拜你为国尉,总摄我大秦一切军事!”
    嬴盪走到贏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臂甲,如同在激励一把出鞘的利剑:“再赐你上雒十邑,封號——锐武君!”
    “望你以此地为基,为寡人磨礪最锋利的剑,东出函谷,横扫六合!”
    “让天下诸侯闻你锐武之名无一不丧胆!”
    上雒正对武关,是秦国东出攻打楚国、中原的战略跳板。
    將贏华封在此地,等於將秦国的东大门交给他。
    这既是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是对他『锐武』封號最直接的践行。
    册封完三位核心重臣后,嬴盪將目光转向张仪。
    这一次,他的脸上带著毫无保留的敬重。
    “张子!”
    “臣在。”张仪肃然出列。
    “寡人尝闻,一人之辩重於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於百万之师。”
    “昔日列国环伺,函谷关殆,是张子单车入义渠,解我大秦后顾之忧,是张子拼死入越,谋求伐楚而破盟,解覆国之危。”
    嬴盪的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在为张仪的不世之功定下铁论。
    “此等功业,岂是战阵斩首所能比擬?此非奇功何为奇功?此非伟业何为伟业?”
    嬴盪越说越是激昂,他看向群臣,最终目光回到张仪身上:“今,寡人封你武城八邑!”
    “愿天下人皆知,能以文止戈,以信立威者,可获此荣,赐號——文信君!”
    “总典邦交,为我大秦再定乾坤!”
    同嬴华、贏疾比起来,张仪这八邑的封赏確实有点寒酸。
    但八邑的確是嬴盪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数字。
    它多於普通功臣,彰显其特殊地位,略低於贏华贏疾的十邑,则体现了秦国『军功至上』的国本。
    但又足以让所有文臣谋士看到奋斗希望。
    再怎么说也是封侯拜相,实现了阶级跨越。
    换作周天子时期,大大小小也算一方诸侯。
    此封一出,满殿文武无人不服。
    就连最崇尚军功的贏华、白起都微微頷首。
    因为他们都曾亲身经歷那段被六国围困的艰难岁月,深知张仪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的厉害。
    见嬴盪赏罚分明,又著重点出了国本,余朝阳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一想到对方的封號后,他的笑容又立马僵住。
    文,文信侯?
    就张仪那张嘴,怎么看也和信字不搭边啊……
    张仪则是眼眶微热,登临《秦国社稷图》,今又封侯拜相。
    他毕生追求的得遇明主,施展抱负,在此刻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他已经老了,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至此,嬴盪朝堂的四大支柱彻底奠定:
    文正侯余朝阳:国之柱石,定海神针。
    锐武君贏华:国之锋刃,专司征伐。
    文信君张仪:国之舌辩,纵横天下。
    严君贏疾:国之栋樑,总领百政。
    此时的即位大典已近尾声,嬴盪高踞王座,可他並没有宣布礼成,反而缓缓起身。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整个大殿瞬间归於寂静,落针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而威严,打破了庆典的余韵:“诸卿,列国使臣!”
    “今日,乃寡人继承先君之志,执掌大秦社稷之日。”
    “然,就在此吉时寡人却发现,我嬴秦一件传承百年的镇国重器——玄鸟溯天玉,不翼而飞!”
    话音刚刚落下,大殿瞬间一片譁然。
    交头接耳声断不绝耳,诸侯使节更是惊疑不定。
    秦国作为中原一份子,嬴盪即位早早就昭告了天下,就连半死不活有著血海深仇的魏国都派人前来观礼。
    之所以一直没吭声,是因为如今的秦国早已今非昔比,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言挑衅。
    再一个就是嬴盪的那句无相国无以至今日,深深震撼了他们。
    嬴盪抬手压下所有骚动,继续他的表演。
    余朝阳张仪嬴华等人,也是心领神会的露出惊讶,愤怒表情。
    “此玉乃周天子赐我襄公立国之赏,歷经我大秦二十余代先君之手掌摩挲!”
    “它见证了我秦人由弱变强,它承载著我嬴秦之国运,如今竟在寡人即位当日遗失,此並非天意,而是人祸!”
    嬴盪话锋一转,刀子般的目光猛然射向韩国使臣方向:“所幸,我大秦东征军麾下黑冰台传来密报,此玉最后的踪跡…”
    “就在你韩国使团的驛馆內!”
    韩国使臣面色一白,也顾不得探寻其中真假,当场扑倒在地,魂飞魄散道:
    “冤枉!还请秦王明鑑,我韩国绝不敢……”
    “住口!”嬴盪一声暴喝,打断这人的喊冤。
    他不再看那使臣,而是转向秦国的擎天巨柱——文正侯余朝阳。
    “文正侯,您为我大秦二世重臣,国之柱石!”
    “您说,有人敢於新君即位大典上,窃我国之重器,辱我先祖之灵,此等行径,该当如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余朝阳身上。
    余朝阳面无表情的缓步出列,他先是向嬴盪微微躬身,然后转向群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大王,窃国器者与谋逆同罪!”
    “玄鸟玉非一人之玩物,乃我秦国之魂魄,韩国此举看似盗窃,实则诅咒!诅咒我大秦国运,褻玩我嬴秦宗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慄的韩国使臣和嘴角狂抽的列国使节,最终定格在嬴盪脸上,作揖道:
    “臣以为,对此窃盗之国,非雷霆之怒鲜血之洗,不足以告慰先祖,不足以正我大秦之国格!”
    “臣,请大王——发兵问罪踏平新郑!”
    “好!”
    嬴盪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见他猛地一拍王座,声震屋瓦:“那寡人便依文正侯所言!”
    “传寡人令:即刻起全国备战,寡人要亲率大秦锐士,向韩国討回一个公道!”
    “寡人要让天下人知道,辱秦者,纵千里之外亦必诛之!”
    “文信君。”
    张仪出列作揖:“臣在!”
    “你將此番对答,原原本本刻於詔板,布告天下!”
    “让九州四海都看清韩国的嘴脸!”
    “喏!”
    望著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君臣两人,列国使臣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张仪不要脸,是出了名的诈骗犯……可没有人说,这病还会传染啊??
    张仪布告天下的哪是什么詔书,分明就是秦国的出兵檄文。
    秦国这头战爭机器,將以此为由,名正言顺地开动。
    这场君臣间的完美配合,堵死了所有秦国大臣可能提出的异议,也让列国使节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