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轩辕皇帝那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唐森眉毛不由一挑。
    他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开口询问。
    “圣皇，莫非我大夏的气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当然有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
    轩辕皇帝心中，此刻早已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心说你这气运，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是离经叛道，顛覆了万古以来的铁律！
    要知道气运来自於万民思潮，而思潮其实是有好有坏的。
    所以人道气运其实也一直都有两面，正面来看自然是增强国力，提升强者实力，加持在国家官员身上，提升战力，但反面却也会诞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怪异，甚至是各种天灾。
    而且即便是他为人皇时，也不可能做到隨便就调动人道气运做事儿！
    只能悄然加以引导，或者凝成有利於自身的规则。
    但这个新生国度的气运，乖巧得不像话！
    温顺、纯粹，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
    想当年，他凝聚人族诸多部落，建立大夏，气运凝聚后，虽然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但也伴隨著无穷的麻烦。
    气运驳杂，会自行诞生邪祟，需要人族大能时时刻刻去镇压梳理。
    气运桀驁，性情不定，动不动就因为一点事情引动天灾，搞得民不聊生。
    想要引动气运加持，更是难如登天，除了与国运彻底绑定的人皇，旁人根本无法触及其核心。
    若是当年人族的气运，能有如今大夏这般乖巧听话，那他们三皇五帝，早就带著人族一统三界，哪里还有三清什么事！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人族圣皇的威严，这些话他当然是不会立刻说出来的。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清了清嗓子，將那副威严霸道的架势重新端了起来。
    他瞥了唐森一眼，淡淡开口。
    “问题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如今，这敕封仪式也已经完成了。”
    “我们之前在火云洞打的那个赌，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唐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自然看得出这位圣皇是在强装镇定，不过他也没有点破。
    他点了点头，很是乾脆地应了下来。
    “好。”
    话音刚落，唐森便有了动作。
    他甚至都没有掐动任何法诀，只是那么隨意地，朝著虚空之中，伸出手，轻轻一招。
    嗡！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凝实得宛若实质的金色气运，便凭空浮现。
    那气运化为金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轩辕皇帝的身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
    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森看著轩辕皇帝，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圣皇，你现在感受一下。”
    “如今，是不是可以调动了？”
    轩辕皇帝此刻，已经不是见了鬼的模样了。
    他整个人，简直像是受到了极致的惊嚇，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那道金色气运落在他身上的剎那。
    他真的感应到了！
    他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整个大夏那浩瀚如海的人道气运！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调动这一部分气运，为他所用！
    心念微动。
    那股原本只是盘踞在他身上的气运金龙，瞬间便与他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都可以將这股力量彻底引爆，加持在自己身上。
    这让他瞬间眼中精光大冒！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或许真的可以在这大夏的国境之內，恢復一部分属於圣皇的实力！
    虽然，这种加持，肯定无法和他在人皇殿中相提並论。
    但只要这里的人道气运足够雄厚，他甚至有把握，让自己在这里，施展出不亚於准圣级別的修为！
    这……这怎么可能！
    剎那间，轩辕皇帝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装出来的威严与淡定了。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唐森。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探究与好奇，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撼与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小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的质问声，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然而，面对他这近乎失態的喝问，唐森却被问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看著轩辕皇帝，脸上满是无辜与不解。
    “怎么办到的？”
    他眨了眨眼，很是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
    “气运皇朝，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难道……”
    唐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上古时期的气运王朝，不是如此吗？”
    此言一出。
    轩辕皇帝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被唐森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彻底整不会了。
    不是如此？
    要是上古时期就是如此，我人族还会输吗！
    他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尘封的画面。
    想起了大商末年，那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却依旧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劝諫的紂王。
    想起了封神大劫起，阐教金仙以“顺天应人”为名，肆意屠戮人族將士的场景。
    想起了他们三皇五帝，八位早已功德圆满，身合人道的圣皇，只能眼睁睁地在火云洞中看著，却无法下场干预分毫的憋屈与无力。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那该死的气运皇朝，盛衰皆繫於人王一人之身吗！
    只要商紂王还是人王，只要人道气运一日不拋弃他，那他便是大商国境內唯一的主宰。
    他们这些老傢伙，若是强行下场干预，便是逆了人道，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遭到气运反噬。
    正是因为气运王朝这个最大的弊端，才让阐教那群偽君子找到了破绽，扶持了一个所谓的西周，以“代天行道”的名义，窃取了人族的大好江山！
    可现在，这个和尚，竟然一脸无辜地问他，难道上古不是这样吗？
    轩辕皇帝看著唐森那张充满了真诚与不解的脸，感觉自己这数万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