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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江行舟亲赴密州!国子监举子震动!
    第232章 江行舟亲赴密州!国子监举子震动!
    塞北道,密州府。
    此地的风,不似江南那般润物无声,倒像是裹挟著砂砾的鞭子,抽在脸上,带著一股蛮横的肃杀之气。
    新任密州太守薛崇虎,並未安坐府衙翻阅卷宗,而是径直登上了府城城墙。
    他身形魁梧,一袭官袍外罩御寒玄色大氅,面容间虽有几分儒雅,却无半分文官的迂腐之气,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城头每一处垛口、每一架守城器械,以及城外那片枯草伏地、苍茫无边的荒原。
    隨行在侧的密州守將姓赵,脸上带一道刀疤,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將军。对这位新赴边塞要地的上司,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薛国公,世袭的开国功勋爵位,祖上正是靠著军功起家。
    “赵將军,”
    薛崇虎停在一架需三人合抱的巨弩前,手指抚过冰冷弩臂一上面刻著简陋的加固符文,在他眼中却显得粗糙不堪,“此弩射程几何?符文加持之后,可曾测试过极限?“
    赵將军忙躬身答道:“回大人,有效射程四百步。符文是由州府內的秀才、童生所书,约能增添一二成穿透之力,尚未做过极限试射。
    只是——边塞苦寒,条件艰苦,秀才已是难得,举人更是稀少。
    一旦中举,大多迁往中原、江南等地。如今可用的文人不多,不少符文皆出自军中童生之手,难免良莠不齐。”
    薛崇虎微微頷首,未再多言,继续沿城墙前行。
    边地文士匱乏,他早有耳闻。
    举人多不愿久居苦寒,秀才力薄,所能发挥的作用终究有限。
    他行至城墙边缘,手扶冰冷墙垛,极目远眺。
    城下是驻扎於野的庞大军营,正值操练时分。
    只见校场之上,数万黑甲骑兵列阵森严,隨令旗挥动,时而如潮水四散突进,时而如磐石聚拢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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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踏地之声沉闷如雷,兵刃寒光映著塞北稀薄的日色,尘土飞扬,直衝云霄。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数万铁骑行动之间,气血隱隱相连,竟在军阵上空凝成一片若有若无的淡红肃杀之气。
    寻常人若近,只怕魂魄都要被这股军威煞气衝散。
    “精兵啊!”
    薛崇虎眼中掠过一丝讚许,隨即却微微蹙眉,“只是军中似乎缺少擅长大型文术之人?单凭武者气血与军阵煞气,应付小股妖蛮尚可,若遇雪狼妖国大军压境,其中必有修炼有成的妖帅统领,甚或妖王隨行,恐难抵挡。“
    赵將军嘆道:“大人明鑑!边军地处荒远,资源匱乏,文士多不愿久留。偶有前来歷练者,亦难持久。如今军中最为紧缺的,正是能以文气沟通天地、施展文术对抗妖族的举人以上文士。”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自北面疾驰而至,至城下勒马,斥候翻身落地,声音嘶哑:
    “报—將军!太守!北狼嚎发现批雪狼妖兵踪跡,约上千之眾,由少三名妖將率领,正在集结!沿途烽燧见更远雪原之上,尘烟不绝,恐有狼族大军后续!”
    风沙如刀,割面生寒。
    薛崇虎眼神骤然一凝。
    雪狼妖国,终究不再满足於小股袭扰,开始露出獠牙。
    “再探!”赵將军沉声喝令,隨即转向薛崇虎,“大人,您看——
    薛崇虎深吸一口凛冽的边塞之气,转身面向城內,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般传遍城头:
    “传令:密州府城即刻起进入战备!所有烽燧墩台,十二时辰轮值,不得间断!城防加固,器械整备,凡符文缺损者,立报本官!”
    他目光扫过城上神情紧绷的士卒,语气陡然一沉,一股温厚而磅礴的文气隨声盪开,抚平了眾人心头躁动:
    “诸位不必过虑。兵来將挡,来土掩。本官既镇此城,自当与诸君同进退。”
    “雪狼虽凶,我周雄师亦非虚设!更要教它们知晓我族有锋鏑之利,更有道之威!”
    最后四字,如金石掷地。
    话音未落,他並指为笔,凌空疾书一“《诗经·雅·出车》:天命我,城彼朔。赫赫南仲,玁狁於襄!”
    指尖文气凝聚,竟在空中结成一枚流转著淡金光芒的篆文文术,结构繁复,气韵凛然。
    “去!”
    薛崇虎屈指轻弹,金字化作数道流光,倏然没入墙体。
    霎时间,城墙微震,砖石表面浮起一层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晕,整段城墙仿佛被注入一股沉厚之力,愈发坚凝如山。
    “文术!是守护文术!”
    有老兵失声低呼。
    赵將军与周遭將士望向薛崇虎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
    太守进士出身—那可是能与妖帅抗衡的存在!
    薛崇虎施展文术后,面色微白,目光却愈发明亮。
    他对赵將军道:“赵將军,城防布置由你统筹。另,將军中所有识文断字、可施文术者,无论职阶,列成名册报我。”
    “本官欲遴选组建术营』,以应妖军。”
    “得令!”
    赵將军肃然抱拳。
    他抬头望向北方风雪將起的天空,心头沉重。
    这密州城,能否抵住雪狼妖国的利爪,尚未可知。
    密州城虽处塞北,却並非最前沿的关隘,城內仍存市井繁华。
    只是这繁华之下,暗流隱现,街道间瀰漫著军镇特有的肃杀之气。
    往来行人中,除寻常百姓与商旅外,更多是身著皮甲、步履生风的军士,以及押送輜重的民夫,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一辆外观朴素却由四匹神骏黑马驾驭的马车,悄然驶入城中,停驻於太守府侧门。
    车帘掀起,当先步下一名常服年轻人,眉目清朗,眸光如刃,正是户部左侍郎江行舟o
    隨后,其夫人薛玲綺亦含笑下车,少妇新装,仪容端庄,气度从容。
    紧接著,两名少翩然落地。
    一人身著绿衣的青婘,气息温润如春野初萌,眸光流转间似含草木清韵;另一人黑衣素裹的玄女,神情清冷如玉,顾盼间自有凌人之势。
    最后跃下丫鬟春桃,身手矫捷,目光警觉,四下扫视,隱有护卫之姿。
    太守薛崇虎早已得报,亲自候於侧门之內。
    他一见江行舟,眼中顿时涌起难掩的激动,大步迎上,声如洪钟:“贤婿!”
    江见状,时欲礼:“婿拜见岳父人!”
    薛崇虎一把托住他手臂,力道沉稳,语气亲切:“你我翁婿,何须拘礼!快请进!”目光掠过其后的薛玲綺,更是泛起慈色:“玲綺也来了,好,甚好!”
    薛玲綺盈盈一礼,含笑应声:“女儿见过爹爹。”
    一行人穿过迴廊,步入一间戒备森严的书房。
    待左右屏退,室內仅余翁婿与薛玲綺三人。
    青婘、玄女与春桃则静立门外,默然守候。
    “岳父,塞北苦寒,您辛苦了。...此事未来得及跟您仔细商议,便將您从江南的江州府,调往这塞北道的密州。”
    江行舟亲自为薛崇虎斟茶。
    將薛崇虎,平调到密州,是他向女帝直接请奏。
    事先並无人知晓。
    薛崇虎接过茶盏,掌心传来的暖意却化不开眉间的凝重:“塞北苦寒,倒也算不得什么。
    为国守边,本是分內之事。
    太守一职,在江南在塞北,俱是为朝廷效力。”
    他抬眼看向江行舟,目光如炬:“只是贤婿,你此番前来,恐怕不单为探望老夫吧?
    如今朝中局势波譎云诡,你身为户部左侍郎,正值清查帐目的紧要关头,此时离京,风险不小啊。”
    江行舟唇角微扬,笑意中透出几分凛冽:“岳父。小婿此行,名为巡视北疆钱粮调度,实则是要为岳父—也为大周北境,布下一盘大棋。”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江南韦观澜刺史已应我所请,將江南门阀捐献的所余钱粮,悉数调往密州。
    关中、中原、巴蜀等地筹集的粮草军械,亦在途中。总计可支撑二十万大军一年之用。”
    “雪狼国最近蠢蠢欲动,边衅日频。
    陛下对此,心生警惕。
    与其被动,等著雪狼国来攻!”
    江行舟指尖轻叩案面,“还不如我们主动设局,在塞北与狼族决战。
    而密州虽非前沿,却正可成为北疆大战的后勤总枢与大军集结之地!
    这处重地,必须由岳父大人守住!”
    薛崇虎眼中精光骤亮,猛地从座上起身,大步踏至墙边那张巨大的北疆地图前。
    他手指重重落在密州所在,声如铁石交击:
    “雪狼妖国若真大举南下,攻入塞北道,首当其衝的必是铁山城等前沿要塞。
    而我军源源不断的粮草军械,却屯於后方的密州进可支前,退可固本,此处才是真正的命脉所在!“
    他倏然转身,一把按住江行舟的肩,掌心滚烫:
    “贤婿!若有充足粮草、精甲利刃,再有各路兵马在此整编调度,老夫何止有把握守住密州?
    纵使反击雪狼国,亦非虚言!”
    江行舟頷首道:“岳父明见。密州虽不在锋鏑之间,却是北疆战局的中枢。
    粮秣在此囤积,骑兵在此休整,前线將士方能心无旁騖,全力迎敌。”
    他语气渐沉,如暗流涌动:“此外,此举亦是小婿一著棋。
    朝中未必人人乐见,我们在北疆建功。
    將兵粮集於密州,由岳父亲掌,既为支援前线,亦为防范身后之箭。以防断粮!”
    薛崇虎截口道,眼中寒芒一闪。
    他如何不懂?
    唯有自己坐镇此地,执掌钱粮兵马,江行舟才能放心,放手施为。
    否则,稍有差池,和雪狼国的这一战,恐怕未战先败。
    “贤婿放心,“
    薛崇虎声如磐石,“只要老夫尚在,一粒米、一枚箭,绝不会误了前线;更不容任何人,乱我北疆一草一木!”
    二人相视不语,笑意中儘是默契。
    此刻他们不仅是翁婿,更是同盟,共擎北疆危局的栋樑。
    隨后数日,江行舟在薛崇虎陪同下,“奉旨”巡视密州粮仓武库、检阅各路援军。
    但见粮垛如山,兵甲映日,铁骑奔腾之声震彻四野。
    整座密州城,正如一张徐徐拉满的强弓,箭在弦上。
    而青婘与玄女,也没有閒著。
    青婘与玄如今皆已晋至妖將境界,各显神通。
    青婘可通感地脉草木,凡风吹草动皆难逃其灵觉;
    玄女则能振翼凌空,以玄鸟之瞳俯瞰北疆万里,將密州方圆千里內的敌情动向尽收眼底。
    二人,一者熟悉大地草木,一者观天,互为耳目,让江行舟对这塞北的局面如观掌纹,敌我之势,瞭然於胸。
    洛京,国子监。
    藏书阁里墨香沉鬱,琅琅书声与清辩之音交织不绝,处处瀰漫著文华鼎盛的庄严气息。
    在这里,仿佛每一缕风中皆蕴著若有若无的文气,此处正是大周圣朝天下文修之士心嚮往之的圣地。
    然而,这片祥和的学苑之下,已有暗流悄然涌动。
    学舍区內,一名身著蓝色举子襴衫的青年,正利落地將书卷、几件换洗衣物,以及若干泛著微光的符纸与丹丸一一收进行囊。
    他腰间佩著一块质地上乘的温玉,行动间透著乾脆。
    这番动静打破了室內的寧静,引得同舍几位举子纷纷侧目。
    “赵兄,你这是——?”
    一个胖乎乎的举子放下手中的《文心雕龙註疏》,面露诧色,“瞧这架势,是要远行?莫非家中有急?”
    那赵姓举子,名唤赵铭,头也不抬,嘴角微撇,带出三分不屑:“远行是真,家中无事。”
    “那你要去何处?”
    另一人接话问道,“不在国子监潜心修学,难不成是寻到了一处文气昌隆的秘境,欲往游学?”
    赵铭系好行囊最后一个结,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环视一圈满面好奇的同窗,压低声,却掩不住语的得意:“游学?那太慢!我要去的是塞北—密州!”
    “塞北?密州?”
    眾人皆是一怔。
    那胖举子更是失声:“赵兄,你莫不是疯了!那是苦寒边陲,文气稀薄,妖蛮煞气瀰漫,於我文士有害无利!且一去数年,既险且苦,岂是读书人该往之地?“
    “戍边?”
    赵铭嗤笑一声,仿並听见舞么荒唐笑话,“谁说我要去戍边受那份罪?五年十载,日日枯守边关,喝西北高,还没大仗可打—这等蠢事,谁愿去谁去!“
    他略顿,眼中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可眼下不同了。密州那边,大战伶起—是真刀真枪、见血封喉的大仗!
    雪狼妖国大军已压境!
    我此去混上两三月,凭我这卷新诗册之威,若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蹭上个妖今的首功c
    这般战功,足开抵得过戍边五年、十载!开两三月之险,换今来功名捷径你们说,这买卖划不划算?“
    “大战?真要开打了?”
    眾人闻言顿时围拢上来,神色各异,有惊有疑,亦有心动。
    国子监学子並非只知闭门读书,他们清楚,“功名”世字,不独科场可取,战功亦是1亍之途。
    开诗文斩妖除蛮,本就是文修扬名立万、淬链心境的绝佳机缘。
    “赵兄,消息可確切?“
    一名面容沉稳的学子谨慎发问。
    赵铭见眾人已被吸引,神色愈发得意。
    他神秘地四下一望,嗓音压得愈低:“你们还不知亥吧?——户亏左侍郎江行舟江大人,已亲赴密州!”
    “舞么?江侍亜去了密州?”
    “这怎可能?他可是圣上前的红,何须亲涉险地?”
    满室譁然,眾人皆露难以置信之色。
    “哼,你们细想,”
    赵铭一副洞若观火之態,“江大人是不是多日未在朝会现身?
    近日洛京可有人亲眼见过他?
    若非事关北疆战局、乃至大周国运之大事,他这等身份,何必亲临密州?
    这分明是前去坐镇,统筹粮赛军务,甚或——就是去主持大局的!”
    他语气一转,愈发言辞煽动:“江大人是何等人物?
    深得圣心,算无遗策。
    他亲自匆战之地,岂会打无把握之仗?
    岂会让我等国子监的国之栋樑』白白送死?
    此时隨他而去,便是趁高而起、抢占先机!
    现在动身,就是赶在眾人之前,去取一不,是去挣一份亍大的战功!
    待凯旋论功,凭此功劳,何愁不能在中枢或地方谋得美缺?
    岂不强似在国子监苦熬岁月?”
    一席话如冷水入沸油,瞬间点爆满室气氛。
    原本尚存犹豫的学子,眼中也燃起炽热。
    江行富之名,在年轻士子中素有威望,昔日在江南便是一呼百应的人物。战功之显赫,令人眼红。
    “赵兄说得在理!”
    “若真是江侍郎坐镇,此战必胜!这等白捡的胜绩,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同去同去!我这就稟明祭酒,申请北歷练!”
    “也算我一个!我新填的一闋战词,正需妖血开锋!“
    一时之间,学舍內群亥激昂,仿並功名利禄已近在眼前。
    赵铭望著踊跃的眾人,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
    独木难成林。
    人多不仅势眾,大战之时,彼此有个照应,也更显得他赵铭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