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630章 上!宰了这三条狗!!
第630章 上!宰了这三条狗!!
“————”伍斌等人稍有异色,眼中闪过了一瞬的愧疚,但是这愧疚却又稍纵即逝——他们习惯於视黔首为螻蚁,血脉已经凉了。
“我倒不曾想想,將军读过《孟子》”伍斌不禁感嘆,他虽心有震动,却也不害怕,他仍当对方是借题发挥,想给他们下马威。
“略懂。”樊千秋对伍斌那略带蔑视的回答泰然处之。
“樊將军,我等不是来与你辩经的,而是替翁主向你邀约的,还请將军到城外与翁主见上一面。”伍斌掏出巾帕,擦著血跡道。
“翁主相邀,我自然会去。”樊千秋按剑走到了堂下,他压低了眼皮,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前这几个“鼎鼎有名”的诸侯门客。
“当真?”伍斌喜出望外道,他们今日只要办成此事,受到对方再大的折辱也无惧,他们是门客,不就是专门替主君受辱的吗?
“当真。”樊千秋握紧剑柄,微微眯著的眼睛很寒冷。
“將军英明,那我等现在便引將军去。”伍斌忙起身,毛被和晋昌也跟著站了起来,先前的恼怒因为樊千秋的决定烟消云散了。
“且慢,一事还一事,我自会去见刘陵,但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未了结啊。”樊千秋將剑柄握得更紧了些。
“何事?”伍斌感到了不妙,毛被和晋昌亦有些警惕。
“人命帐还没有算清。”樊千秋比几人高出了半个头,哪怕对方几人已经站起来了,他仍然可以俯视对方。
“樊將军,想怎么算?”伍斌皱眉问道。
“你们认为该怎么算?”樊千秋反问道。
“一人赔十金。”晋昌抢在前头开价道。
“十金啊?不够!”樊千秋嘴角有笑道。
“二十金!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黔首罢了,二十金绰绰有余了。”毛被颇洒脱地说道。
“二十金?不够!”樊千秋笑容扭曲了。
“樊將军,二十金便是二十万钱,可以买七八个大婢大奴了。”伍斌倒是精於计算。
“正是,將军不仅可用这钱再买些奴婢,亦可发给亡者的亲眷安家。”晋昌亦说道。
“说到底,尔等还是把他们当做牛马?”樊千秋面露更加暗沉,心中的杀意更坚决。
“不如樊將军开个价,免得多费口舌。”毛被有些不耐烦地说,他已不愿在此多留。
“四个人便是四条命,尔等只有三人,我网开一面,饶尔等一条命!”樊千秋笑道。
“!?”三人错愕了,他们对樊千秋说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他难道现在要杀了自己。
“樊千秋这是何意?”伍斌蹙眉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要么我把尔等杀了,要么被尔等杀了!”樊千秋仍旧笑眯眯道,不似一个將军,只像个泼皮。
“樊將军难不成想试试我等的剑术?”伍斌终於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另外两人亦是如法炮製,警惕地看著樊千秋。
“淮南八公,各有所长,却又都是剑术大家,我想见识见识,看看你们是不是名副其实啊。”樊千秋轻描淡写道。
“刀剑无情,將军不怕?”伍斌更看不懂了,对方身居高位,何必要与自己比剑呢?而且,还要把话说得那么大。
“本將不怕。”樊千秋摇了摇头笑道,脸上写满了戏謔。
“將军可隨意选一人,我等定然奉陪!”伍斌宝剑说道。
“用不著一人对一人,我等可混战!”樊千秋挑眉说道。
“將军未必太过狂妄,我等剑术不如雷公,却足以自保!”伍斌道,他明白今日只有贏了樊千秋,才能完成使命。
“如此说来,诸公愿意一战?”樊千秋再问,笑意疏朗。
“这是自然!”伍斌向另两人示意,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拔剑吧。”樊千秋说道,笑意凝固,渐渐化作了寒霜。
“————”三人先顿了顿,最终“鏗鏘”一声拔出了长剑。
“好好好!”樊千秋狞笑,亦將腰间的长剑从鞘中拔出了,而后,狠狠地劈向了地上的方案。
“咔嚓”一声,朱后的漆案被劈成了两半,伍斌等人立刻警惕起来,取势架剑,准备好迎战。
可不曾想,门外的雨声中传来一阵“哐当”,伍斌三人连忙回头看去,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
几十个身著黑衣的万永社子弟从廊下的小阁中破门而出,一个个持剑握矛,杀气腾腾地衝来。
为首的二十多个直接冲入屋中,將伍斌等人围在了中间,剩下的人则静静站在瓢泼的大雨中。
“樊將军,这是作甚?”伍斌转过身来,有些慌张地问。
“自然是比试刀剑了。”樊千秋淡然道。
“有、有如此比试的?”伍斌忙再问道。
“刚才我说过了,今日不是一对一单打,而是要混战!”樊千秋诡计得逞地笑道。
“你、你、你要作甚?”晋昌最先怕了,他此刻才发觉,对方竟真的想杀了他们。
“我要作甚?我说了我要收帐!收一笔人命帐!”樊千秋冷笑,而后举起手中剑。
“樊千秋!我等是替翁主来办大事的!你究竟要作甚!”伍斌终於朝樊千秋怒吼。
“我答应尔等会去见刘陵的,与她的帐,也得算一算。”樊千秋仍说得冰冷默然。
“我等可是淮南王的门客,你杀了我等,就不怕我王震怒?”毛被亦怒吼了一句。
“杀尔等,就像杀三条狗!淮南王奈我何?有本事造反啊?”樊千秋针锋相对道。
“你、你、你————”伍斌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除了淮南翁主,何人知道你们曾来过此处?一路上,谁见过你们?”樊千秋道。
“————”伍斌等人脑海中闪过了一抹灵光,而后便將今日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难怪刚才在卫將军府门前,那龚遂不让他们几人进去,而且还反覆问他们有没有旁人知晓。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这死局便设下了,又或者说,从他们露头开始,便註定要殞命了。
今日,不管何人找上门,都会被诱到此处,然后被乱刀砍死。
樊千秋愿意与他们说那么久的“废话”,只为了探听消息吧?
“你、你、你这歹人!”伍斌指著樊千秋,已气得不能成言。
“眾子弟听令!把他们在宰了!”樊千秋猛地拔剑挥了下去。
“诺!”二十多个子弟齐声吼道,前排架起刀,后排平放矛。
“二公,与这些泼皮无赖子拼了!”毛被瞪著一双虎目吼道。
可是,毛被这句话刚刚才吼出口,后头的那些万永社子弟立刻箭步挺身,將手中的长矛狠狠地戳了过去。
“噗”的几声闷响后,毫无防备的伍斌几人便被长矛戳中了,温红的血液顺著矛头从伤口中流淌了出来。
“上!把他们宰了!”樊千秋面目扭曲地吼道,前排子弟立刻一拥而上,朝捂著伤口的伍斌等人劈下去!
伍斌这三人確实擅长用剑,若是单打独斗,甚至是以一敌三,亦不会输。
可现在,他们已经被“暗算”受伤了,衝上来的万永社子弟又长得高壮,更有二十人之多,手段亦不弱。
所以伍斌几人虽奋力还击,依旧抵挡不住,眨眼之间便被砍翻在了地上。
“叮叮噹噹”的刀剑撞击声很快便被“噗噗”的砍肉声取而代之了—当然,其中还掺杂著阵阵惨叫声。
樊千秋站在堂上默不作声地看著,看著他们被刺中,看著他们被砍倒,看著他们由高声惨叫到奄奄一息。
从头到尾,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在边塞杀了数万的匈奴人,还修建起了两座京观,早已经看惯了这血淋淋的一幕,不为所动不难做到。
淮南八公在原来的歷史上很有名,民间甚至还流传著他们“修仙得道”的故事,自然也算得上是人才了。
但是,他们委身於淮南王的门下,便绝不可能是第一梯队的人才,死了倒也不可惜。
何况,这几个人还招惹到了自己,就更死有余辜了。当门客没错,关键得选对人啊。
几息之后,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瀰漫起了血腥气,先前的惨叫声也衰弱成了呻吟。
“停手!”樊千秋终於高声喊道,眾子弟这才停手,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血。
“让开。”樊千秋挥了挥手中剑,眾子弟退至墙边,將屋中那小小的空地让了出来。
三具血淋淋的尸体赫然出现在樊千秋眼前,就像刚刚被宰杀的牛马,腾腾地冒著热气。
前一日,他们派人杀害那几个护卫奴婢时,一定想不到几十个时辰之后自己也会赴死。
而且,死得比前者更惨!
那一日,他们是刀俎,別人是鱼肉;今日,他们是鱼肉,樊千秋才是刀俎!
樊千秋眯著眼睛看了看,发觉其中的一个还有一些动静,胸膛微微地起伏。
他沉默不语地走了过去,低头一看,是最能言善辩的晋昌一其余两人已经气绝了。
哪怕是普昌也受了重伤:他不知道被劈砍了多少刀,袍服和蓑衣都被鲜血给染透了。
最骇人的一道伤口在他的腹部:刀子先戳了进去,然后再纵向剖开,足足有半掌宽。
透过这道伤口,可以隱隱约约看见身体里那花花绿绿的臟器,冒著热气,轻轻颤抖。
奄奄一息的晋昌努力捂著伤口,涂满了血的脸上儘是难以置信,而剧痛更让他恍惚。
可是,当樊千秋走到他面前时,那双失神的眼睛仍然猛地瞪大,面目扭曲,儘是骇然。
“饶、饶————”晋昌刚张开嘴,血便从口中涌出来,顺著嘴角滑过脸颊,滴淌到地上。
“饶?饶谁?”樊千秋一脚踩住晋昌的脸,渐渐用力,將对方口中的鲜血慢慢挤出来。
“饶、饶了我啊!”吐尽了鲜血的晋昌哆哆嗦嗦地说,表情越发痛苦,声音却清晰了。
“饶你?饶你作甚?让你回去向淮南王通风报信?让他处置我?”樊千秋冷冷地笑道。
“不、不敢啊————咕咕咕咕————我不敢啊。”晋昌口中又冒出了血,看著黑红黑红的。
“那又饶你作甚?”樊千秋把脚挪开,看了看粘在鞋底的血,厌恶地蹭在对方袍服上。
“我、我善、善作典章制度,可、可替將军效劳,制定军、军规。”晋昌苦苦地求道。
“帮我制定军规?呵呵,万永社的社规是我订的,县官看了都说好。”樊千秋蹲下道。
“我————咕咕咕————我可为將军细作,帮、帮將军盯住淮南王。”晋昌吐著血再求道。
“细作?你若是与我硬到底,我倒可以救你一命,你自己想当二五仔,我便不救你。”樊千秋欣赏著对方的痛苦。
“我、我有浮財几十万钱啊,可————咕咕咕————可进献给將军————还有姣童美婢数人,亦可进献。”晋昌落泪道。
“钱,我有的是;姣童,我无此嗜;美婢,倒是诱人,可————”樊千秋笑道,“可我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晋昌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樊千秋的衣领,却被后者轻鬆躲开了,只抓了个空。
“来不及了,那么大的豁口,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樊千秋重新站了起来,心情愉悦,“大仇”仿佛报了一多半。
“阿、阿————”晋昌张大嘴,呼出了一阵阵白气,瞳仁也渐渐散开了,光泽越发黯淡,“阿母,痛!我不想死。”
“————”樊千秋顿时便觉得索然无味了,他朝角落处的豁牙曾点了点头,后者立刻走过来,掏出匕首,割开晋昌的脖子。
“嚯嚯嚯!”晋昌抽搐片刻,拼命地瞪大了眼睛————很快,便彻底断了气。
豁牙曾又割开了其他两具尸体的喉咙,然后才起身,用眼神向樊千秋復命。
樊千秋跨过了这几句尸体,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將鼻腔中的血腥冲淡。
而后他才转过身来,朝房间的左室喊了一声:“公孙县丞,可以出来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官吏从帷幕后跟蹌地走了出来,不是別人,正是长安县丞——公孙敬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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