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做局
靠山屯村口。
汽油桶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火苗子呼呼地往外窜。
阿彪大马金刀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反覆摩挲著一张刚收上来的灰鼠皮。
这皮子足有脸盆大小,毛色鋥亮,皮板又宽又平。
阿彪满意地把皮子隨手扔进身后堆成山的麻袋里,吐出一口浓烈的烟圈:“这穷山沟里,还真他妈藏著不少宝贝。”
旁边的小弟搓著手,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彪哥,这半天收上来的全是这种一级大皮子。怪不得那个姓赵的之前能发財,这地方確实出好货。”
“出好货有屁用。”
阿彪冷哼了一声,直接把穿著皮鞋的脚架在红木圆桌上,指著桌子上已经下去一半的钱山,语气里全是狂妄:“没本钱,守著金山也得饿死。现在这些极品全归咱们温州帮了,那个姓赵的以后连根毛都捞不著!”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裹著破羊皮袄的汉子硬生生挤到桌前。
他头上戴著破狗皮帽子,帽檐压得极低,肩上扛著三个鼓鼓囊囊的大化肥袋子。
汉子身子一沉,麻袋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发闷的巨响。
小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开!”
那汉子蹲下身,一把扯开麻袋口绑著的死结。
几百张又宽又大的“极品”灰鼠皮瞬间溢了出来,空气中立刻瀰漫起一股浓烈的酸涩和硝制过的刺鼻味道。
小弟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翻,阿彪却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死死盯著那人那双满是冻疮和刀疤的手,猛地站起身,一把掀掉了那人的狗皮帽子。
二嘎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
周围闹哄哄的村民瞬间死一样寂静。
所有抢著交货的手全停在了半空,四周只剩下汽油桶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阿彪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我当是谁呢!”
阿彪夹著烟的手指快戳到了二嘎子的鼻尖上,笑得前仰后合:“这不是赵老板手底下的头號疯狗吗?”
旁边的小弟们跟著爆发出一阵鬨笑,看向二嘎子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阿彪绕过红木圆桌走到二嘎子面前,伸出手轻蔑地拍了拍二嘎子的脸颊,拍得啪啪作响。
“前两天不是还要拔刀子捅我吗?”
阿彪把一口浓烟狠狠喷在二嘎子脸上,眼神阴毒:“怎么著?今天刀子没带,改带皮子来孝敬你彪哥了?”
二嘎子低著头,双手死死攥著麻袋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五百张,给钱。”
“哈哈哈哈!”阿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转身走回桌子,抓起一把皮子用力抖了抖,扯著嗓子冲周围的村民大喊:“赵山河不是牛逼吗?怎么连自己兄弟都养不活了?这五百张极品,是你从他赵山河的库房里偷出来的,还是你自己背著主子私下里攒的?”
二嘎子没吭声,通红的眼睛只盯著桌子上的钱。
周围的村民开始往后退,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响成一片。
“二嘎子都出来偷著卖货了……”
“看他那麻袋,全是赵家大院库房里的高级货!”
“窝里反了,赵山河这回是真完了,连自家兄弟都跟著温州帮跑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阿彪极其舒坦地坐回椅子上,冲小弟扬了扬下巴。
“给他拿钱。”
小弟立刻抽出七百五十块钱递过去。阿彪却一把抢了过来。
他没递给二嘎子,而是手一松。
哗啦。
崭新的钞票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二嘎子脚下的雪泥里。
“七百五,一分不少。”
阿彪一脚踩在几张十元纸幣上,皮鞋底在骯脏的雪泥里用力碾了碾,眼神里透著极致的侮辱:“自己捡。捡完了叫声彪哥,以后跟著我干,天天有肉吃。”
二嘎子缓缓蹲下身。
他一声不吭地把雪泥里的钱一张张捡起来,在袖子上用力擦乾净泥水,贴身塞进怀里。
当他捡到阿彪脚底下时,二嘎子伸出了手。
阿彪狞笑一声,皮鞋底猛地发力,死死踩在二嘎子的手背上!
二嘎子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生生把那几张钞票从阿彪的鞋底下面抽了出来。
手背上的皮肉瞬间被粗糙的鞋底连著冰碴子蹭破了一大块,暗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滴在雪地上。
二嘎子把沾著血和泥的钱死死攥在手里揣进怀里,抓起空麻袋,猛地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阿彪一眼,转身粗暴地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顺著大路往村外走。
小弟凑上来,看著二嘎子远去的背影有些迟疑:“彪哥,这小子平时骨头挺硬的,今天这么反常,会不会有诈?”
阿彪不屑地弹飞菸头,看著桌上那堆小山一样的极品皮子,满眼都是贪婪。
“诈个屁!偷主子的货出来卖,被老子踩了手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就是条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阿彪重新把腿高高翘在桌子上,囂张到了极点:“赵山河的左膀右臂都叛变了,他彻底完了!通知下去,只要是这种成色的货,他们內部偷出来多少,老子就收多少!”
……
赵家大院。
堂屋的厚木门被人一把撞开,夹杂著风雪,二嘎子大步跨了进来。
他二话没说,直接把怀里那沓沾著泥和血的七百五十块钱掏出来,重重拍在炕桌上。
钞票的边缘已经被他手背上的血浸成了暗红色。
大壮死死盯著二嘎子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皮肉外翻著,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赵山河坐在炕沿上,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卖了?”赵山河出声。
“卖了。”二嘎子咬著牙冷笑:“五百张废皮子,阿彪那孙子连看都没看就收了!”
赵山河站起身走到高低柜前,拿出一瓶六十五度的红星二锅头,一把拧开盖子。
他大步走回来抓起二嘎子的右手,手腕猛地翻转,半瓶烈酒直接当头浇在翻卷的伤口上。
二嘎子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是咬碎了后槽牙一声没吭。
血水混著高浓度的酒精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地的红点子。
赵山河隨手搁下酒瓶,扯过一条白毛巾把二嘎子的手死死缠住,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大壮。”赵山河转头冷冷出声。
“哥。”大壮立刻上前一步。
赵山河指著旁边柜子上的一个人造革皮包:“里面有两万块现钱,拎上。嘎子挨了踩,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带上三个兄弟去村口。”
大壮一把抄起皮包:“哥,去干啥?”
“到了村口直接把皮包拉开,把钱露出来。”
赵山河一把拽开堂屋的门,任由风雪灌进屋里:“你就站在阿彪的摊子对面喊,就说我赵山河砸锅卖铁凑了钱,从今天开始,两块五敞开收货!”
大壮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全亮了:“哥,这是要逼那个阿彪抬价?”
“他白天刚放话靠山屯以后姓黄,又踩了嘎子的手,这会儿肯定想当眾用钱压死咱们。”
赵山河掏出大前门划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但他就是个跑腿的,遇到两块五的价,他摊子上的现金绝对不够,也做不了主。他一定会回县城找那个姓黄的老板拿钱请示。”
赵山河把火柴梗扔在脚下碾灭,转身看著装满烂皮子的东厢房,眼神狠厉到了极点:
“等他拿了钱回来,你就接著跟他往上拱。他喊三块,你就喊四块,把他彻底逼急!等那个姓黄的被逼红了眼,下了死命令不管多高价钱都敞开收的时候……”
赵山河冷笑一声:“再让生面孔的兄弟,把剩下那两千五百张废皮子全拉过去,砸给他!”
“操!干他娘的!”大壮拎起沉甸甸的皮包,一把抓起门边的铁锹,带著一阵风衝进了雪地里。
……
半个钟头后,靠山屯村口。
阿彪正坐在火炉子旁边抽菸,得意洋洋地看著桌子上已经下去了大半的钞票。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壮穿著破军大衣,带著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硬生生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大壮大步走到阿彪的桌子对面,连废话都没有,直接把手里的人造革皮包重重砸在雪地里。
“拉开!”大壮怒吼出声。
旁边的小弟一把扯开皮包拉链,里面全是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黑压压的墨色底纹瞬间晃花了周围人的眼。
大壮根本没拿正眼夹阿彪,他直接一脚踩在旁边倒扣的破木箱上,居高临下地扯开嗓子狂吼:
“都他妈別卖了!山河哥发话了!赵家大院砸锅卖铁凑了现钱!”
大壮指著地上的皮包,衝著周围所有村民大吼:“不管好坏,赵家大院一律两块五敞开收!都跟我回院子拿钱!”
围观的村民们全愣住了,紧接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两块五!这比温州帮给的价格还高出一截!几个正准备把麻袋递给阿彪的村民,触电般地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阿彪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铁青。
“两块五?”阿彪死死盯著大壮,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大壮站在木箱上冷冷地俯视著他,一口唾沫吐在阿彪脚底下:“收不起就夹著尾巴滚出靠山屯!”
“草泥马的!”
阿彪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面前取暖的汽油桶,通红的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他指著大壮破口大骂:“跟我温州帮拼財力?你们也配?”
阿彪猛地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心里却猛地一沉。
桌上的现金確实不多了,如果跟著往上抬价敞开收,这点钱根本撑不住场面。
阿彪转过头,指著大壮的鼻子恶狠狠地放话:“你他妈有种別走,给我在这死等著!”
说完,阿彪转身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衝著手下的小弟狂吼出声:“给老子看好摊子!谁也不许收货!我去县城找黄老板拿钱!”
吉普车轰起一脚油门,车轮捲起满地的黑泥和残雪,像条疯狗一样顺著大路狂窜了出去。
大壮站在木箱上没动。他从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大前门,划火柴点上,看著吉普车远去的车尾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